第68章 守门（1/2）

北侧巷口刚下陷，垃圾房后面的检修沟就响了。

不是一两下水管回声，而是一整片硬壳擦着沟壁往上拱。王司徒赶到时，雨停了没多久，地面上还留着一层薄水。十几只灰壳多足虫贴在排水沟里，前节抬起，甲壳上全是灰泥。它们都是羽级后期，单只已经比成年人的巴掌更大，行动不算快，却会挤着往最暖、最潮的地方钻。

垃圾房外墙的排风机刚启动，低层窗里飘出饭菜味。更里面那户幼儿家庭还亮着灯，一辆小滑板车横在窗下，轮子沾了半圈泥。

“又是这些东西？”邓建国站在沟边，手里攥着物业钥匙串，脸色很沉，“这边有旧冲洗管，直接开阀冲，先把它们冲回北面。”

陈栀从社区点一路跑来，身后跟着两名志愿者。她看了一眼窗帘缝里的灯光，立即摇头：“先别冲。水一进沟，它们要是往墙缝和地下车库散，我们连哪家没撤都不知道。”

“不冲就等着它们爬上来？”邓建国压着火气，“垃圾房后面全是缝，给它们钻进去，后头更麻烦。”

“我没说不处理。”陈栀把手机递给老罗，“先核人。幼儿那户、隔壁独居的兰阿姨，还有一楼仓房里那个腿脚不方便的老何。名单没勾完，谁都别把路封死。”

老罗盯着群里的位置共享，额角直跳。刚画好的4个点才跑了半天，最短巷路又塌了，这会儿再出虫群，所有人都像被人按着脑袋加班。

“给你们8分钟。”他咬牙道，“陈栀去敲门，志愿者带人往社区点走。邓师傅准备阀门和铁网。周野，你看住沟口，别让它们进楼。”

王司徒没有应下最后一句。他看着那条沟，又看向垃圾房外墙的缝隙：“我只能改线。真有东西进墙里，别留人找，直接退。”

老罗愣了下，点头：“按你说的。人出来以后，立刻退。”

这不是谁给谁让步，而是眼下唯一能同时留住退路的办法。

陈栀带着志愿者分开敲门。年轻母亲开门时还抱着孩子，看到沟里一片密密麻麻的灰壳，声音都变了：“这些到底是什么？会不会进家？”

“先带孩子去社区点，那里有人。”陈栀把人往楼梯口引，“手机、证件、药，拿得到就拿，别收拾行李。路上别走北巷，跟着反光条。”

年轻母亲还想去抱阳台上的玩偶，孩子却先抓紧了她的衣角。陈栀侧过身给他们让出路，没有替她伸手拿任何东西，只说：“你带着他下楼，我在后面。”女人咬了咬唇，终于关上门。

隔壁的兰阿姨起初不肯动，说煤气还没关。志愿者帮她确认灶火，陈栀没催得太凶，只扶着她把常用药塞进布袋。老何家的门最难敲开，里面先传来一句不耐烦的“谁啊”，听见要撤才骂骂咧咧地去找拐杖。

楼道里有人抱着纸箱想跟出来，箱里塞满相册和衣服。陈栀看了一眼他的脚下：“先带人，箱子放门内。这里不是撤家，是换个能回来的地方。”那人僵了僵，最终把箱子靠墙放下，只抓起钥匙和老人用的药袋。兰阿姨临出门还回头望了一次，陈栀没有许诺明天就能回来，只替她把门锁好：“路通了，我们就回来拿。”

王司徒站在沟口外，听着楼里的脚步和门锁声，手指一直按在老唐留下的撬杆上。他不喜欢等，更不喜欢把生死交给别人慢吞吞地收拾。但陈栀说得对，守住一条沟，不等于守住里面的人。

邓建国把铁网拖出来，网脚沾着旧泥。“阀门锈死一半，水不一定够。”

“够把味道带出去就行。”王司徒说，“别往沟口直冲，水走北边维修路。干料撒在垃圾房底下，留东侧缺口。”

邓建国看了他一眼：“你早想好了？”

“看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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