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干井(1/2)
雨沟铁篦子塌下去的声音还留在王司徒耳边。
他没有沿巷子追,也没有回修理铺取更多东西。伏节虫在水下移动得太快,地面上的人追过去,只会把自己送进它最擅长的湿地。
王司徒绕开低洼后巷,沿望月江小区北侧的围墙走了一圈。这里原本是物业堆放杂物的地方,几块废弃广告牌靠在墙上,雨棚下塞着破扫帚和空油桶。小区外的维修道路被施工围挡切断一半,尽头立着一块褪色的管网示意图。
图纸被雨泡得卷边,蓝色线路大半看不清了。
王司徒打开老唐留下的手电,没急着照亮整张图,只用侧光扫过边角。旧图上还留着一行模糊的小字:北侧泵房,检修夹层,干井入口。
他记住位置,顺着围挡后的小路往北走。
泵房藏在两栋老楼和绿化带之间,外墙爬满枯藤,门牌早掉了,只剩半截生锈的“设备重地”贴在铁门上。门前水泥地有积水,但没有连到主排水沟,王司徒先用撬杆拨开落叶,确认水位只没过鞋底边缘,才侧身进了门。
里面比外面干。
一层摆着两台报废水泵,控制柜门敞着,断开的电线垂到地上。空气里有霉味、铁锈味和旧机油味,没有新鲜的泥腥。王司徒没有因此放松,伏节虫能从管道钻进来,越干的地方越可能成为它临时折返的出口。
他先检查门。
铁门的门栓卡得很死,周野用撬杆压了几次,才把它推开半寸。门栓没有完全坏,只是滑槽里塞了沙粒。他从工具袋里翻出老唐留下的小刷子,把泥沙一点点扫出来,又用绝缘布垫住握把,反复开合。
门能从里面锁住,也能从外面用铁丝勾开。
这不是避难所,只是一扇能拖住几秒的门。
楼梯尽头有块翻起的水泥盖板。周野把手电塞进嘴里,双手扣住边缘,慢慢将盖板掀开。下方是一口干井,井壁钉着锈蚀的爬梯,底部堆满硬化泥块和几截断管。
他先扔下一颗螺母。
螺母撞到井底,响了两下,没有溅水声。周野这才沿爬梯往下,脚掌每落一格都会停一下,确认铁条没松动。井底比想象中窄,靠墙有道半人高的检修口,另一侧连着一条被封死的旧管道。
他拿手电照向地面。
干井中间有一圈浅色盐碱痕,说明这里曾被水漫过,但至少已有一段时间没再灌满。检修口外侧通往花房方向的维修通道,地面微微倾斜;另一端的窄门能上到北侧绿化带,第三条路则藏在控制柜后,绕回泵房外墙。
三条路,没一条能保证安全。
王司徒把撬杆插进检修口的门缝,试着往里顶。门后传来卡扣摩擦声,随后露出一条窄缝。通道里堆着旧保温棉和废弃阀门,成年人能侧身通过,带着箱子就很勉强。若真有人需要撤离,这里最多能走单人,前后还不能同时堵住。
他又回到井底,拿绝缘布蘸了点墙角的残水。
水很凉,里面混着细小的黑色砂粒。周野的指节刚触到湿布,生命晶核便轻轻缩了一下,像是被污水里的杂质擦过。不是攻击,也谈不上伤害,只是排斥。
承能甲核藏在内景深处,仍会被地下密闭环境放大气息。周野若长期待在这里,伏节虫迟早会顺着水路闻到不对。
“能躲,不能住。”他低声说。
他没有把这句话写在墙上,只在脑中重新排了一遍顺序。泵房夹层能看见北侧维修路,干井能暂时避开地面视线,检修口能通往花房附近;可一旦积水上涨,三条路都会变成狭窄的湿管。
真正的价值,是撤离。
王司徒把控制柜后那扇小门也试了一遍。门轴断了半边,推开时声音很响,外面正对一片荒废绿化带。这里离花房不算远,却隔着一条维修通道;有人从花房出来,不会直接撞进泵房,也不会把两处风险拴成一条线。
他把门重新合上,用捡来的螺栓卡住门轴。螺栓不牢,风大一点就会松,但足够告诉他门有没有被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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