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干井(2/2)
王司徒又回到干井口,把一截断水管横在最是封堵,只是水位标记。若水漫过第一块,说明外围沟渠开始倒灌;没过第二块,检修通道便不能再走;第三块被淹时,留在井里的人只能往上爬。
他用粉笔在控制柜内侧画出三道短线,又把手电朝上挂在一根废线管上。灯光不够照亮整层泵房,却能从门缝投出一点白。有人进门,影子会先落到柜门上;有东西从井里顶出来,爬梯也会先碰响断水管。
这些布置都不牢靠,甚至称不上机关。
但王司徒不需要一座城堡。他只需要在最糟的时候,比危险早半分钟知道它从哪边来。
同一时间,小区南门的社区登记点还亮着灯。
年轻王司徒抱着一摞安置名单,从临时帐篷里出来。雨棚外排着几把塑料凳,几个老人等着领临时药品。负责登记的赵姐追上来,把一张夜班表塞到他手里。
“王司徒,今晚还差个人。你住得近,顶一下?”
王司徒低头看了眼表。上面已经写了他的名字,从下午到晚上,连着两段志愿时段。他今天帮人搬过饮用水,又替一个走丢的小孩联系家长,衣服到现在都没干。
他以前会点头。
反正多做一点也没什么,别人开口了,总不好让场面难看。
可他捏着那张表,停了两秒,还是把它递回去。“赵姐,我今天排满了,晚上的不能接。”
赵姐愣了一下。“就差你一个。”
“我可以把这几户的药先送完,再把名单交给下一班。”王司徒说,“夜班你换个人吧,我撑不住,去了也是添乱。”
他说得不重,却没有再给自己留退路。赵姐张了张嘴,最后只好接回排班表。
“行吧,今天你先走。别明天又被谁一句话拉回来。”
王司徒笑了笑,没辩解。他把最后两份药交到老人手里,确认联系人电话无误,才把名单放回登记箱。雨水沿帐篷边缘往下滴,他撑伞往租住的小区方向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来往的人群里。
泵房内,王司徒并不知道这段对话。他只是把最后一块碎砖压稳,听见井底的静水又轻轻响了一下。
上到一层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司徒关掉手电,贴到控制柜后的阴影里。两个穿雨衣的物业人员从门口经过,手里拿着清沟工具,一个抱怨北边维修路又积水,另一个让他别往里走。
“物业群不是说泵房闲置吗?”
“闲置又不是没人管。明天等师傅来看,咱俩别手欠,碰坏了谁赔?”
“行,今天这活儿太邪性,水沟里翻出来的虫壳跟硬币似的,拿夹子都夹不碎。”
两人走远,脚步声消失在雨里。
王司徒等了片刻,才从泵房后门出去。他没有把干井当成新巢点,更没有把工具和甲核留在里面。这里能让他看路、换路,却守不住人,也守不住秘密。
北侧绿化带的雨水顺着坡面流向围墙根。
王司徒刚走出几步,手电的余光扫过一片翻开的湿土。那不是壳脊粗暴拖出的沟,也不是灰壳多足虫凌乱的爬痕。泥地上有一道极窄的压印,纹路一节压一节,边缘还留着新鲜的湿亮黏膜。
伏节虫已经摸到小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