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登记（2/2）

老罗扫了一眼，眉头拧起来：“你能确定？”

“不能。”王司徒说，“但这行不能算确认。”

老罗看了他两秒，拿起对讲机：“陈栀，你那边有没有人能去3栋楼下喊一声？不用上楼，先确认窗户和电话。”

郭强跟过来，听见这话脸彻底沉了：“又派人？刚才北道还缺人，他一张表就让你加活？”

“不是他一张表。”老罗把记录拍在桌上，“是你这张表写了确认，又没证据。出事了谁担？”

郭强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王司徒也没觉得轻松。他只是站在窗边等回音，等得手心全是汗。过了十几分钟，对讲机终于响起，陈栀的声音被杂音切得断断续续。

“3栋阳台有人回应，老人还在。楼道停电，她腿不好，下不来。我们先把她转到2楼平台，等北侧绕行的人接。”

王司徒慢慢松开攥紧的手。他想说幸好，话到嘴边又停住。不是幸好，是他们差一点就把一个活人写成了“已确认”。

周围有人听见对讲机，开始围过来问自家名字有没有被写错。王司徒把失联表往里收了收：“一个个来，先报楼栋和能联系的人。没有确认就写待核，别替邻居做主。”

有人嫌慢，王司徒没有争，只把兰桂英那一行指给他看。那人看完沉默下来，默默把母亲的门牌重新报了一遍。

郭强从桌边拿走泡面，过了会儿低声说：“以后待补录别先划确认。我改。”

“嗯。”王司徒说。

这不是和解。郭强说完便去另一头清点物资，路过时没有再看他。王司徒知道自己今晚大概也不会被安排上那辆回青年公寓的车了。果然，傍晚最后一趟车发动时，司机从车窗探头喊：“学校点留2个人守档案和药表，王司徒、郭强，你们别等了。”

郭强脸色难看，没反驳。王司徒把背包放到桌下，重新坐回台账前。他原本想回去给父母报平安，现在只能借着走廊的应急灯，把今天所有送达时间再抄一份。

手机还有17%的电。他先给母亲发了条很短的信息：我在学校点值守，安全，今晚不回。消息转了很久才发出去，屏幕上一直没有显示送达。他盯了片刻，还是把手机扣在桌上。等回复不如把眼前的表抄完，至少明天有人问药在哪儿、路怎么走，他能给出一个不靠猜的答案。

抄到北侧高地线时，他发现相同的地名已经出现了3次。每次出发点都在社区点，记录的物资车也不同，可到达时间却一次比一次短：1小时40分、1小时12分、46分钟。路线没有变，司机备注却都写着“绕行”“地面湿滑”“不敢快开”。

王司徒把3张单子并在一起，又找出早晨的手写路线图。北侧高地原本是最远的一段，如今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往近处推。他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种记录不能压在郭强的“待补录”

他在新纸上写下日期、时间、出发点、到达点和备注，又写了一句：同一路线到达时长持续缩短，建议现场复核，勿以导航替代人工确认。

楼外的天已经暗了。另一处校区里，顾巧巧仍在仓库内侧加固支架，没有出现在这张表上，也没有出现在王司徒的视野里。两人之间隔着几条被拉长又压短的路，谁都不知道对方正在做什么。

老罗回来取表时，看见那3组数字，停了很久。他翻到纸背面，那里还有郭强先前写下又划掉的一行临时备注。

北侧高地，连续3次提前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