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试绳(2/2)
王司徒停在黄线外。老罗和邓建国分别握住回收绳两端,绳身留着能看清变化的弧度。最初十几秒什么都没发生,湿气从缝隙里慢慢漫出来。
沙流过半时,铁片忽然向左滑了一截。
不是被风吹得打转,而像湿苔下有什么拽住了松线,横着拖。老罗下意识想收绳,王司徒抬起左手。
“别拉。”
铁片又滑了一次,刮过碎石。松线被带成斜角,回收绳却几乎没有变化。那股力既不朝雾里吸,也不往外推,只把铁片横拖向雾边湿地。
“记录,横向偏移。”王司徒说,“别用‘风向’。”
陈栀写下时间和距离。阿凯盯着沙漏,脸色发白:“还有四十秒。”
铁片已经贴到黄线边缘,再过去半尺,就是禁止靠近区。王司徒试着用左手收了一点松线,铁片纹丝不动。右臂若强行反拉,身体先受不住,固定环也可能被带偏。
“切松线。”他说。
老罗怔住:“一块铁片。”
“就是一块铁片。”王司徒看着他,“它值不值钱,不该靠人进去证明。”
邓建国没有多问,剪钳落下。铁片留在湿地边,黄字很快被水汽蒙住。没人越线去捡。
剪断的那一声并不大,阿凯却像跟着松了一口气。他把沙漏扶正,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老罗看着失去牵引的铁片,神情有些难看,最后还是把原先那张取物清单压在记录板
“钢管能换地方找。”他说,“人走错地方,没法拿别的补。”
陈栀没有顺着这句话表态,只在“放弃物品”后添了一笔:无人员进入。她把笔帽扣紧,又让老罗和邓建国各自复述一次刚才的顺序。老罗先说受力方向,邓建国补上切线时刻。两人的说法对得上,陈栀才把记录板翻过去。以后这里不缺看热闹的人,缺的是每一次暂停都能被旁人复核的理由。
沙漏流尽,阿凯报时:“三分钟。”
“第一次试验结束。”陈栀合上记录板,“回撤时间,零。放弃物品,一枚。”
沈小满没让大家散开。她把记录板翻到背面,用粗笔在花房外侧的白板上逐条写字。写完一条,她就念一条,像是在给以后每一个可能站到这里的人听。
“第一,出口全程可见。第二,腰间回线固定,由外面的人握着。第三,外面至少两个人,负责计时、记录和撤离。第四,15分钟到点就回;冷风倒卷、鸟群一起飞、回线反向受力,看到任何一个都立刻撤。”
阿凯补了一句:“不讲‘再看一眼’。”
“对。”沈小满在最后画了一道横线,“不讲这个。”
老罗盯着那几行字,终于把围挡外取物的清单折起来,塞回口袋。“钢管先不拿。北道缺棚,就从市场东边拆旧架子补。”
陈栀递过备用路线。老罗接住。
雾面忽然向里缩了半寸,露出围挡内近处的一块湿苔。那上面没有鸟爪的三趾分叉,只有几处细长的凹点,前端尖,后端拖出短短一道痕,像有人把硬刺钉进苔皮,又迅速拔走。
王司徒蹲在黄线外。苔冠雀不会留下这种痕迹。
他没有叫人靠近,只把禁止线又往外挪了一截。雾重新合上时,硬刺凹点仍留在湿苔里,像有什么东西刚贴着围挡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