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空巢（1/2）

6月16日天亮后，围挡外那截淡白蜕壳还在原地。

它被晨雾泡得发亮，壳缘的硬刺摩擦痕没有淡下去。王司徒右臂麻意未退，右眼仍有重影。今天不进，也不取壳。

陈栀把这句话写在围挡记录最上面，

邓建国带着两个志愿者搬来旧储物柜，柜门缺了一只铰链，正好朝外开。柜子贴着连廊西墙放下，底部用碎砖垫高，离地缝只留一指宽。阿凯趴在地上塞干料，鼻尖蹭了一层灰，抬头时咳了两声。

“这缝够不够？”他问。

“挡不住所有东西。”邓建国说，“能让钻进来的东西留下痕就行。真把门堵死，里面潮气出不去，花房先闷坏。”

沈小满把花房西侧的两排转运箱往内挪，煤球、辣条和病弱寄养个体全转到北侧。她没有宣布停业，也没把所有人挡在门外，只把外圈板上的“仅观察”划得更粗。

“西侧不接箱，北道照旧。”她对阿凯说，“有人问就告诉他，路没断，顺序不能乱。”

阿凯把室内那张旧白板也拖到门边，重新擦出3栏。待转的箱子贴蓝签，短观的贴黄签，拒收的只记来源和联系人，不得越过黄线。陈栀负责核人，邓建国看外柜和封缝，阿凯则把每次开门的时间写在表格边上。有人嫌这套东西麻烦，沈小满便让他看看北侧挤在一起的箱子。

“这里不是避难所，也不是谁喊得大声谁先进。”她说，“能转的转，能等的等，来路不清的先留在外面。规则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里面的活物还有地方喘气。”

上午9点，一辆脚踏货车停在连廊外。车上压着湿草团和一只空鸟巢。推车的何强身后跟着抱猫包的女儿。

“姑娘，这东西放不了你们这儿？”何强指着鸟巢，“我把巢材和壳屑给你，给我闺女的猫留个靠里的位置，行不行？”

阿凯愣了一下，先看沈小满。

沈小满走过去，没有碰鸟巢。“猫包有标签吗？”

“有，疫苗、喂食都写着。”何强递过手机，“昨天从市场西边捡的，里面没鸟。”

“猫可以按标签登记。”沈小满说，“鸟巢不能进花房，也不能换位置。”

何强脸色沉下来。“一窝破草而已，至于卡这么死？你们现在不就靠这些东西判断情况吗？”

“正因为不知道，才不能往动物和人堆里放。”沈小满看着他，“猫包进北道，巢材留在外柜观察。你愿意留下联系方法，我们登记来源；不愿意，就带走。但它不能拿来换优先。”

男人还想说什么，女儿先拉住了他的衣角。猫包里的橘猫叫了一声，闷得尾巴不停拍箱壁。

阿凯接过登记板，声音比平时硬了一点：“猫包按病弱、补水和转运顺序排。巢材不是抵扣券，别让它插队。”

何强盯了他两秒，低声骂了句死规矩。

“是。”阿凯把笔递过去，“可今天要是给这一窝开口，下午就会有人带十窝进来。到时候猫也没地方待。”

何强没有再争。他把鸟巢放到黄线外的空盘上，写下发现地点，抱着猫包跟女儿往北道去。阿凯直到人走远才松开手。

“我刚才语气是不是太冲？”

“不冲。”沈小满说，“你把话讲清楚了。”

王司徒一直靠在门柱旁。他没有去看那团巢材，只听见里面混着碎壳、干苔和几根灰蓝色羽绒。苔冠雀巢材会被拖到人类边缘，不是因为亲近，而是因为深处已经没有能让它们安稳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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