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交接（2/2）

十分钟后，年轻王司徒和顾巧巧跟着跨校物资车上了二层。王司徒背着一只旧帆布包，手里夹着签收夹板；顾巧巧抱着两卷遮光布，另一只手提着装隔离袋的纸箱。她今天没戴帽子，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衣袖上还留着一小片没擦干净的胶痕。

“遮光布4卷，隔离袋3箱。”王司徒先对了箱号，又抬头看她，“底座连接件这次没混进去。”

“那说明你昨天的备注有用。”顾巧巧把纸箱放下，“接收方把箱号和车位都分开写了。”

“是大家都不想再多跑一趟。”

顾巧巧看着他把标签逐张压平，笑了下：“你这个人挺适合做台账，账不欠过夜。”

王司徒顿了顿：“也不是。只是昨天已经拖过一次了。”

“拖过还能补，怕的是没人知道哪里断了。”她从工具袋里抽出一把小刀，替他割开外层缠膜，“这箱放哪？”

沈小满走过来，先看标签，再看纸箱外侧是否进水。“遮光布进待转，隔离袋留短观区一箱。剩下两箱不上架，放在北道口。”

顾巧巧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纸箱挪到指定位置。王司徒却看见北道口离花房门更远，便问：“那里会不会受风？”

“会。”沈小满说，“但它们得先给外面的箱子用。花房里够用，外面那只乌龟箱和两箱待确认的没有。”

王司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楼梯口那个男人已经蹲在短观区边上，正用临时卡一笔一画写着“中华草龟，3年，今天喂过菜叶”。字歪得厉害，水碗却摆得很稳。

他忽然明白沈小满不是不肯收，而是不肯把谁的风险偷偷塞给别人。

“我去把那卷遮光布挂过去。”王司徒说。

“不用你一个人。”顾巧巧先把另一端拎起来，“这边有风，得两个人拉平。”

两人沿北道把遮光布固定在旧花架上。顾巧巧动作熟练，先让布边避开通风口，再用隔离袋拆出的扎带打结。王司徒负责量高度，免得遮住搬箱的视线。阿凯跑来递剪刀，见他们配合得快，忍不住说：“你俩昨天是不是背着我们刷过副本？”

王司徒愣了下，顾巧巧先笑：“没有，今天第一次组队。”

阿凯“哦”了一声，抱着剪刀跑开，脚步里终于带了点轻松。

遮光布挂好后，花房门口的灯被压暗了一层，里面的角蛙安静下来，蛇箱里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松开。沈小满隔着箱盖看了几秒，才在交接单上签字。

“今晚这批能走。”她对许成说，“北道只走一次，别停。到了社区点先对水和箱号，再开保温。”

许成接过单子，点头：“明白。”

顾巧巧把工具收回袋里，没急着下楼。她站在白板前看了一会儿，上面除了花房规则，还贴着次日的跨校需求。王司徒正在把签收照片上传到公开群，发完后抬头，正好看见她拿笔在下午的协作栏旁画了一个很小的记号。

“明天下午你还在学校点？”她问。

“应该在。”

“那我把展柜底座的补件排到那个时段。”顾巧巧合上笔帽，“你核箱号，我核受力，效率高一点。”

王司徒没有立刻答应，只看了眼自己明天的清单。上面还有辰岳那边的样本整理和一批社区物资登记。他想说时间未必够，最后却没有把话咽回去。

“我下午2点前在。”他说，“之后要去另一处签收。你把需要核的箱号先发在公开表里，我到点只看那一批。”

顾巧巧眨了下眼，随即点头：“好，按你的时间来。”

她把那句话记进手机的公开安排，没有多问他之后去哪儿。王司徒也没解释。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还没干透的交接单，却比昨天多了一点能被兑现的分寸。

夜更深时，北道的货梯慢慢合上。王司徒站在连廊尽头，看着车灯在错层街口拐过最后一个弯。低位苔斑仍伏在阴影里，浅水中的花粉没有往外扩，却从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鸟鸣。

那声音比苔冠雀的短鸣更厚，像有什么东西隔着雾面压低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