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双鸣（1/2）

天刚亮，旧绿地里的鸟先没了。

不是飞远，也不是躲进树冠。昨夜还落在围挡顶端的苔冠雀，天亮前同时从西侧灌木里窜起，贴着市场屋檐掠过，连平时会停一下的废广告牌都没碰。

王司徒站在北道口，看着最后一只鸟钻进高架桥阴影。那是羽级后期的苔冠雀，平日会为一团潮湿苔块和几粒虫卵互相啄得满地乱毛。可刚才十几只鸟没有争，没有叫，连回头的都没有。

围挡内只剩一处旧巢。

巢材被撕得很散，苔丝压进泥里，几根细枝从中间折断。旁边留着半枚被啄空的灰壳，壳边却有一道比雀爪大得多的压痕，3道深沟斜着没入湿苔。

王司徒没跨黄线。他先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枝，隔着距离拨开苔丝。枝头没碰到巢材，雾面里便传出一声低鸣。

那声音不像苔冠雀。

它更低，停得也更久。空气没有明显震动，王司徒的生命晶核却在胸口沉了一下，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空壳。

他把断枝扔回原处，转身时正好看见阿凯抱着登记板跑上来。

“沈姐说北道第一批9点走。”阿凯喘了口气，“白天2批，下午那批只送已经签好的。昨天晚上那样再来一次，我真要折寿。”

“今天人会更多。”王司徒说。

“我知道。”阿凯看了眼空巢，声音轻下去，“可晚上看不清，连谁站在门边都得数半天。白天至少能对人、对箱子。”

王司徒点头：“按她的表走。”

阿凯刚要转身，又瞥见围挡里一块发亮的苔团。那东西嵌在湿土里，表层像薄薄一层冰，颜色比周围深得多。昨夜花粉细线正是从它旁边绕过去的。

“那块要不要拿出来？”他问，“看着不像普通苔。”

王司徒看了两秒。

苔团附近没有鸟粪，没有虫卵，也没有苔冠雀留下的啄痕。鸟群宁愿绕开屋檐，也没落到那块东西周围。巢材被啃空，硬壳被压裂，低鸣又从雾面另一头贴着地面传来。

有东西在逼鸟让出巢区，也让周围小生命绕开这片湿地。

“不拿。”王司徒说。

阿凯愣了一下：“它能用？”

“能不能用，等它害人再说。”王司徒看向雾面，“现在谁都别碰。”

他说得平静，阿凯却听懂了另一层意思。那团苔比他见过的任何饲料苔都干净，像摆在眼前的好东西。王司徒能看出来，依然不要。

“行。”阿凯在登记板上添了一条，“围挡外绿苔，禁止接触。”

“写在观察线，不是禁止线。”王司徒说，“北道不绕那里就行。”

阿凯立刻改掉。他写字时手有些抖，划错了一笔，又认真把那一横补齐。

花房里，沈小满正在把白板从门边搬到连廊中央。上面原本只有待转、短观、拒收3栏，现在又加了两行：上午9点、下午3点，北道单向交接；未登记人员不得停留。

许成靠着门框看表：“2批跑下来，油够是够，车得空着回一次。原本第三批能带的东西，今天全没了。”

“那就不带。”沈小满把磁扣压紧，“东西晚到一天，不会自己跑。晚上人和箱子挤在一起，谁出事都来不及。”

许成咂了下嘴，没再顶。他把路线单折好，转头去检查后车厢的水桶。

陈栀带着两名志愿者核人，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划过。有人抱着箱子说自己只是帮忙搭把手，想跟车去社区点拿药。陈栀没放人，只让对方把姓名、去向和紧急联系人留下。

“不是不让你去。”她说，“这趟车只算登记的16个人。你上去，哪怕站得下，回来的人数也对不上。”

那人脸色不好看：“现在还卡这个？”

“现在更得卡。”陈栀把笔递过去，“你可以报下一批，也可以自己走高道。但这辆车不能临时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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