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西窗(1/2)
西侧那扇窗是在午后炸开的。
先是玻璃发出一声很细的颤响,紧接着整面窗像被从外面拍了一掌,裂纹从边角一路爬到中央。住在3楼的周奶奶刚把孩子的水杯放下,玻璃便碎成一片白亮的雨,风卷着窗帘往屋里灌。
孩子吓哭了,周奶奶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半盒降压药。
陈栀赶到楼下时,西侧走廊已经不敢有人靠近。碎玻璃落在台阶和花坛边,风从破窗里钻出来,把楼道门吹得一开一合。有人说先上去把窗封住,有人说老人和孩子先从西楼撤,声音挤在一起,谁也不肯退。
“都别进西侧楼道。”陈栀拿着对讲机,先把入口划出一条线,“许成,轻队几个人?”
“4个,车里还能坐6人。”
“留守组呢?”
韩医生从医疗点方向快步过来,身后跟着一名推轮椅的志愿者。“有2个需要持续吸氧的,1个刚处理过骨折,不能塞进没有防风的车。西楼的老人如果能自己走,轻队带;不能走的,先内移到中层无窗房间,等风口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急道:“那我妈怎么办?她就在西窗那层,腿脚不好!”
“你妈现在有出血吗?”韩医生问。
“没有,可窗碎了!”
“窗碎不等于立刻要跑。先离开窗边,关内门,裹厚毯子,等我们把路线清出来。”韩医生语气很硬,“把病人塞进挡不住风的车,路上出事,比留在内侧更糟。”
男人还想争,陈栀已经把纸质名单摊开:“轻队先带能步行的孩子、老人和有明确去处的人。留守组负责楼内内移、核人、等风弱。谁不愿意留,就自己签字跟轻队走,但车不超载。”
王司徒站在楼外的绿化带边,没有靠近破窗。尾节使用后的刺痛仍压在内景深处,右臂连抬高都发麻。他看着西侧楼面,那里每一扇玻璃都在风里反光,右眼的重影让整栋楼像叠了两层。
他不能进楼,也不能用锁附捕足强拉什么,只能看见风压在低窗间来回撞,最危险的并不是破掉的那一扇,而是碎玻璃会把人逼向外侧通道。
“从内楼梯上。”王司徒对陈栀说,“别走西廊。门口的遮雨棚会掉碎片,孩子不要抱着跑,让他们贴内墙排。”
陈栀看他一眼,点头:“阿凯,带2个人上中层。先敲门,不开门就报房号。许成的车只停北道,不进西侧口。”
阿凯应下,抬手把护目镜扣紧。楼道里传来风拍门的闷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花房方向,像是想起那天被霜翎鸦惊飞的箱子,随即把对讲机塞进衣领。
“先核人,别搬家。”他说,“拿药、证件、保温毯,其他都放下。”
这句话传到每层楼时,反而比催促更难执行。有人抱着相册不肯放,有人拖出半袋衣服,还有人把整箱米往门口推。阿凯没有挨家挨户争吵,只让志愿者把东西分成两类:能让人活过今晚的,跟着人走;其余贴上房号,留在内门之后。
5楼一户年轻夫妻把婴儿车卡在楼梯拐角。孩子在车里睡着,母亲急得眼泪直掉,说外面风大,不能抱出去。阿凯看了看车轮,又看楼道内侧的宽度,叫来志愿者把车篷压平,拆掉外侧挂着的玩具,先让父亲抱孩子,母亲拎药包和奶粉,婴儿车靠墙留在原地。
“车不会自己跑。”阿凯说,“人先走。明天能回来,我们一起抬。”
父亲喉咙发紧,最终把孩子抱进怀里。婴儿没有醒,只在父亲肩上蹭了蹭。那辆空车留在楼道里,比什么都安静。
陈栀在入口处不断校对时间。轻队进楼已经12分钟,按原定15分钟就必须带人撤,不管楼上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她盯着对讲机,直到阿凯报出“第1批下楼”,才将手指从路线板上移开。
林见山带着两名志愿者把破窗下方的雨棚用长杆撑住,又在台阶外沿摆了几只空沙袋。不是为了修好窗,只是让落下的玻璃先被挡一次,别直接溅进北道入口。他反复提醒:“沙袋不是掩体,风一大就退。别站
王司徒看见一块碎玻璃被风卷出窗框,砸在沙袋上弹开。他用左手把反光带又往内侧挪了半米,示意许成将车头调向内街。右臂垂着没有抬,衣袖下的肌肉却一阵阵发紧。
“车别等到最后。”他说。
许成从驾驶座里探出头:“轻队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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