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高影（1/2）

西侧的风停了半小时。

破窗外的窗帘终于不再往里卷，北道的反光带也垂下来。老罗站在西楼外侧，抬头看那扇被木板临时封住的窗，脸色一点点好转。

“现在上去把高点修好。”他说，“顶楼的排水和那段线缆都得看。风停了，正好抢一趟。”

林见山没有立刻反驳，只问：“谁上，谁回？”

“我带两个人，20分钟。”

“20分钟后风再压下来，撤回点在哪？”

老罗指向楼道：“从里面撤。”

“里面刚有1扇窗炸过。顶楼外侧没有护栏，楼道门被风反复拍开。你这不是撤回点，是希望它别出事。”

陈栀把刚整理出的撤离名单折起：“没有回程人，不上高点。今天这条规则没改。”

“再等，西边全坏了。”

“坏了可以封。”陈栀说，“人被压在顶楼，没人能封。”

老罗还想说话，远处先传来一阵奇怪的静。不是没有风，而是原本贴着墙飞的鸟突然都没了声音。屋檐下几只盐翅雨燕收拢翅膀，挤进空调外机的阴影；广告牌后的鸽子不再扑翅，连花坛里翻找虫子的麻雀都钻进了灌木。

王司徒站在西侧停车棚外，抬头看云。

云层很低，像一块灰布被什么从上往下压住。刚才还明亮的阳光被遮掉一半，楼群之间的风却没有重新起来。它们只是同时安静下来，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等什么经过。

右眼先疼了。

王司徒按住眼角，重影在视野里层层散开。可这一次他没有去分辨每一片云的边缘，而是先看地面的反应：雨燕不飞，鸽子不动，西窗外那块松动的木板也没有被风推开。

没有风压落到地面，压力却已经在更高处把所有能飞的东西压低。

林见山顺着王司徒的视线看了一会儿。他看不出云里有什么，只看见固定在西楼女儿墙上的两处鸟巢都空了，巢里还有没来得及叼走的细枝。几只雨燕落在远处水塔边，却始终不肯折返。

“鸟为什么不回？”老罗问。

“不知道。”林见山说，“但它们都不回。”

他没有给这句话添更多解释，只让志愿者把西侧楼顶的临时牌拆下来。牌子上写着“待复查”，如今被他翻到背面，改成“暂停进入，等待回程条件”。

陈栀把路线板摊在工具车引擎盖上。西侧高点原本能看见北道和花房之间的一段空档，修好线缆确实能多一个联络位置；可从云影出现到现在，任何靠近高处的人都没有可靠撤下来的方向。

“北道还能走，花房还能照护，社区点还能核人。”她逐个指过去，“缺一个高点，不会死人。为了补这个高点让人卡在上面，才会。”

老罗盯着路线板，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松下去。“那今晚对讲怎么办？”

“绕社区点转。”陈栀说，“慢一点，信息短一点。所有报位先报人和路线，不报传言。”

许成把货车停到内街，听见这句话后从驾驶座拿出备用纸条。他原本准备跑一趟西侧接人，此刻却把纸条分给等候的志愿者：“车不进风口。要找人，先写清房号和最后见面时间，别在路上边跑边猜。”

一名志愿者忍不住问：“真不抢修？等它走了就来不及了。”

老罗把卷好的线缆扛上肩：“来不及也不拿人顶。今天这活儿停。”

这是他第一次亲口说停。没人鼓掌，林见山只是把工具车后门拉开，让他把线缆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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