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封白（1/2）

8月31日早上，北坡外沿的封线又往内收了半米。

护栏还没检完，半透明翅鞘仍嵌在碎石缝里。方遥隔着黄线拍了3张照片，没有换角度，也没有试图把画面放大。拍完，她把手机扣在掌心，转身回了社区点。

王司徒坐在靠窗的长椅上，没跟过去。

尾节收回去后，腰背像被人从里面划开一层。右臂从昨晚起一直发麻，手指碰到杯沿都会发颤。他把自己留在社区点，是因为72小时限制不是提醒，而是实打实的底线：北坡、屋顶、桥面都不能去，锁附捕足更不能再强拉。

老罗把一叠接驳单摔在桌上。

“照这么封，西侧车全得绕内街。上午还能扛，下午药、保温袋、病弱箱一起过来，车位就堵死。”

林见山在白板上画了两条路线。一条穿过北道，最短；另一条绕社区点外沿，长了近2公里。

“北道现在不叫路。”他说，“叫待检边缘。”

“我知道。”老罗烦得揉了揉额头，“可不能每次天上一发白，所有人就原地躺平吧？”

陈栀把当天的云况记录摆到桌上。白弧出现前，西侧温度下降，鸟群低飞，北坡外沿先有冷影。它们不是每次都同时发生，但只要其中2项重合，北道的回程就会变差。

“所以不是全封。”她说，“是封白窗。”

阿凯正在旁边抄路线板，抬头问：“什么意思？”

“白弧可见、冷影压到外沿、鸟群突然折返，任意2项出现，北坡暂停。”陈栀指着白板，“不追加观察，不上高处，不临时抢回物资。等现象退了，先复核路面和回程，再恢复。”

老罗看着那几行字：“谁来决定退没退？”

“不是谁一句话决定。”方遥说。她把昨晚和今早的照片排开，“白板记录、路线岗、社区点各留1份。3处里有2处还没恢复，就不开放。”

“听着就麻烦。”

“麻烦是为了让人不用拿命赌快不快。”

许成靠在门边，一直没说话。他今天专门开了辆空车，先跑完内街绕行的全程。回来时油表掉得比平常快，车胎上还沾了绕行巷口的湿泥。

“能跑。”他说，“一趟多12分钟，油多吃一点。问题是不能临时加箱，车位也得提前留。”

老罗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写出来。”许成拍了拍车钥匙，“比北道再翻1张网强。”

陈栀点头，在“封白窗”因时间压力改走北道。

老罗还是不太甘心。他把北道和内街的路线来回看了几遍，最后把社区点库存单也摊开。

“这意味着白弧一出，西侧那边就不补货了。”

“对。”陈栀说。

“有人会说我们把东西卡在外面。”

“那就把卡在哪里、为什么卡、什么时候复核写明白。”陈栀看着他，“但不能因为有人会骂，就让送货的人走一条刚翻过网的路。”

老罗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接驳单上添了1项：封白窗期间，外侧库存不临时追取。

写完，他把笔递给许成：“车位你定，超过负荷你就拒单。别等人把箱子塞到轮胎边了再喊。”

许成接过笔，认真点头。

林见山把刚做好的可拆牌递给阿凯。牌子上没有画白弧，只写着“封白窗：暂停—绕行—复核”。他原本想把牌挂在北坡高处，想起前天反光带被风梭鸦啄散，手又收回来。

“挂社区点和内街口。”他说，“人看得见就行。”

阿凯接过牌，点了点头。

年轻王司徒在学校的公开风险板前写得更短：西侧出现冷影、折返鸟群和异常风压时，请避开北坡，按社区绕行提示通行。

顾巧巧站在另一张桌旁，没有抬头。

她的副表上写着更精确的东西：白弧出现的分钟、投影落点、北坡冷影抵达时间、每一次封线前的鸟群方向。这些信息没有上公开板，只有签过责任的人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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