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压栏（1/2）

旧护栏出事时，北坡刚过上午10点。

白天的冷影比昨晚淡了许多，却没有退。它停在排水缝尽头，正好压住那片被反光带啄散过的外沿。林见山带着卷尺来做当天唯一一次10分钟观察，测距架只搭在黄线内，脚下垫着可随手踢开的木板。

陈栀站在他身后，反复说了2遍。

“只看外沿，不补标记。时间到就回。”

“知道。”林见山把腕表露出来，“我今天不跟它较劲。”

老罗则守在坡下，手里拿着扩音器，没让任何无关的人靠近。前两天总有人觉得隔着护栏拍一张没事，今天看到那层贴着地面的冷白，反倒没人愿意先迈步。

林雨是来送撤回牌的。

她才在社区点轮了3天志愿班，跑得快，记路也快。陈栀让她把昨夜撤下的旧牌带到北侧仓位，再把空袋子带回来，不必进外沿。

她答应得很干脆：“我从黄线里面过，给我3分钟。”

林见山抬头看了她一眼：“别碰护栏。”

“我知道。”

她沿着内侧的碎砖快步往北走，手里抱着一摞塑料牌。风从坡下吹上来，先是细，再忽然重了一截。北坡上方的隔离网猛地向外鼓起，旧护栏发出一道很闷的响。

王司徒站在更远的停车棚旁，右眼本就重影。那一刻，他看见的不是护栏晃了一下，而是整片网在白光里拖出两层影子，外层先动，里层慢了半拍。

远处云层没有鸟。

可那股压下来的风，让他胸口的生命晶核轻轻一缩。像有一道极高、极重的阴影从云后掠过，没落地，也没有朝这里看。

玄级初期。

这个判断只在王司徒心里停了一瞬。

他没说出口。对陈栀他们而言，那只是突来的高空风压；说出更多，只会让人把救援的次序交给一个无法证明的猜测。

“林雨，回来。”陈栀先喊。

林雨已经离北侧仓位不远。她听见声音，转身要跑，脚边那段隔离网却在风里突然翻起，挂在旧护栏上的防坠网被拽得往外倾。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

下一秒，锈蚀的固定扣崩开。

防坠网没有整片掉下去，只是被风扯出一个斜角。林雨的鞋底踩在松动网边，身体被带得往外滑了半步。她手里的撤回牌散了一地，最外面那块撞到护栏，翻过了边缘。

“别动！”林见山冲过去。

陈栀一把拦住他：“你过去也是两个人。”

“她脚卡住了！”

林雨趴在网边，脸色白得厉害。她没有哭，只死死抓住一根没断的绳结，声音却发颤：“陈姐，我右脚挂住了，抽不出来。”

老罗把扩音器扔到地上，转身挡住想往前看的几个人。

“后退，全往后退！谁拍视频我先把你手机收了！”

有人急得发火：“人都挂那儿了，你还管手机？”

“就是因为人挂那儿了，才别再给她加重量！”

老罗的嗓子劈了，脚下却没退半步。

林见山蹲在黄线边，手已经摸到测距架的拉索。那套架子刚装好，末端正好能伸到防坠网附近。只要把它固定住，再把绳索绕过去，也许能给林雨多一条支撑。

陈栀看懂他的意思，摇头。

“架子太轻。”

“能撑一下。”

“撑不住就一起翻。”

林见山的手停在半空。风又压下来1次，测距架顶端的白片立刻抖得厉害。他咬住牙，拔掉固定销，直接把整套架子拆开。

“那就不要了。”他说。

金属杆滚到坡下，没人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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