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冷坡(1/2)
西侧的冷影从傍晚5点一直拖到夜里。
它没有越过花房门前的黄线,却把北坡下方那片水泥地压成了泛白的颜色。白天被太阳晒热的墙根先结出薄霜,排水沟里的积水没有结冰,只是比平时更安静,连落叶碰上去都没有声音。
花房的外沿保温箱接连响了3次。
沈小满刚换完病弱箱里的温水袋,阿凯就抱着登记本从内廊跑来。
“西边又来了4个箱子,2个有标签,2个没有。有人说今晚不走了,先把动物放进来,人就在门口守着。”
“谁说的?”
“带箱子的人。”
沈小满抬头看向玻璃门外。遮光布被冷风贴在墙上,外面站着十来个人,有人抱着猫包,有人推着折叠笼,还有人把纸箱垫在脚边。北道下午封掉后,他们原本能绕去社区点的路被拉长,天一冷,便把花房当成了最近的落脚处。
一名年轻女人隔着门喊:“小满姐,我们不占地方,就等到明天早上。孩子的兔子不耐冻,放外面真扛不住。”
旁边有人接话:“里面不是还有空位吗?先挤挤呗,大家都不容易。”
阿凯下意识去看沈小满。
他以前最怕这种时候。登记本上写着规则,门外却站着具体的人。你把人拦住,像是自己变成了那条冷冰冰的线;可你一旦放进来,里面那些已经稳定下来的病弱动物也会被拖进新的混乱里。
沈小满没有马上开门。她先走到内廊,把每个箱子的状态看了一遍。煤球缩在恒温垫边,辣条刚喝完水,最里面那只呼吸不稳的守宫需要安静。这里不是空屋,空出来的半米也不是谁都能塞进去的余量。
她回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
冷气钻进来,阿凯打了个哆嗦。
“有标签的,报编号。”沈小满说,“病弱、低温、需要连续保温的,带箱子进内廊,人在门外登记。没有标签的,先去社区点核人,核完再排。”
年轻女人急了:“我家的兔子有标签,可我呢?我不能把它交给你就走。”
“你不用走。”沈小满说,“社区点有夜间避风位,老罗那边会核人。这里不留人,也不做夜间等待点。”
“可我怕它半夜出事。”
“我也怕。”沈小满看着她,“所以才不能让十几个人守在箱子旁边。人多、门开得勤、温度压不住,真出事,你守着也救不了它。”
女人咬住嘴唇,没有马上应。
后面有个男人不耐烦了:“你们这不就是有地方不让用?规矩能比活物重要?”
沈小满的声音不大:“规矩就是为了让活物活下来。花房接收的是能照护的,不是把东西堆进来就算救过。你要是能保证不进不出、不抢电、不让孩子碰箱子,我也做不到让你在门口站一夜。”
男人脸色发沉,想再说什么,陈栀从社区点方向走了过来。
她没有替沈小满解释,只把一张刚写好的夜间分流表贴到门边。
“花房只收3类:已登记病弱、明确低温风险、需要连续照护的动物。人去社区点,未核箱走外侧遮棚,明早复核。谁不同意,可以签字自己带走,不拦。”
男人看着那张表,反倒不说话了。
阿凯站到沈小满身边,翻开登记本:“有标签的先念编号。没有标签的,我带你们去社区点。别围门,里面温度掉得快。”
他的声音第一次没抖。
有人不情愿地嘟囔:“说得跟排队抢票一样。”
阿凯抬头看了那人一眼:“现在不是抢票,是别把活物送进错误的队。”
那人愣了愣,没再挤。
王司徒坐在花房侧面的旧木箱上,离门口很远。西侧低灯就在他头顶,灯罩被冷影照得发白,光线落在排水沟里,像一条细窄的浮线。
右眼看久了会疼,低光比白天更麻烦。更深一点的地方,他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连玻璃上的水汽都像叠了两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