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低巢(1/2)
北道的反光带是在上午9点被啄散的。
阿凯刚从社区点领完绕行牌,抬头就看见一截银白色的反光条从半空飘下来。它原本绑在护栏外侧,用来提醒转运车别靠近北坡松动的边缘;现在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扯断,挂在一丛枯藤上。
紧接着,第二截也落了下来。
许成踩住刹车,货车停在坡下。他探出头,没敢立刻下车。
“谁在上面?”
没人回答。
只有一阵短促的扑翅声从西楼屋檐下压过来。黑灰色的影子贴着护栏掠过,翼展不算夸张,飞得却极低。它的爪子里夹着半段反光带,喙尖还勾着几根从羽枝编结上扯下的细丝。
它没有冲人。
它只是绕着北道的高位标记飞了一圈,发现新的条带,便再一次俯下去。
王司徒站在货车后方的阴影里,右眼被日光晃得发涩。他看清那只鸟的翅面不是纯黑,羽缘有层发硬的灰白,腹侧贴着几根不属于它的细巢材。骨级初期的气息压得很低,落在护栏上时,钢管都只发出一下轻响。
骨级初期,风梭鸦。
它比昨天那些苔蛾危险得多,却没有把人当猎物。它只盯着能叼走、能垫巢、又能在高处固定的东西。反光带、扎绳、羽枝碎丝,甚至是林见山昨晚留在外沿的1块轻质标板,都可能成为它下一次俯冲的目标。
王司徒没有叫出名字。
“别抬头追。”他只对许成说,“它在挑高处能带走的东西。先把车停到内街,北道别过。”
许成看了眼前面的绕行牌,又看了一眼货厢。“绕内街得多走2公里,后面还有两车等着接箱。”
“那就等。”王司徒说。
许成咬了咬牙,没动。
老罗从社区点跑下来,听见这句话,先问的不是鸟:“后面是哪一批?”
“3个病弱箱,2个常规交接箱,还有韩医生那边的降温药。”许成说,“走内街要多绕1趟油,下午那边可能就接不上。”
“北道呢?”
许成指了指上方。
风梭鸦落在一根斜拉线上,歪头看着货车顶。它的脚爪抓着线,像没有重量。几秒后,它忽然起飞,俯冲到反光带旁,将剩下那截也啄断。
断带扫过护栏,险些缠住一名推轮椅的志愿者。
陈栀赶到时,正好看见那人后退。
“北道封。”她说。
老罗皱眉:“现在封,药怎么办?”
“药绕,箱子绕,人也绕。你能保证下一次掉下来的不是护栏件?”
老罗没说话。
林见山从北坡外沿回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和几根已经拆下的塑料扎带。他没有越黄线,只把高处露出来的反光条一段段剪断,收进袋子。
“标记全撤。”他说。
“全撤?”许成抬头看着护栏,“那夜里谁还看得出边?”
“低处留。”林见山说,“高位的它会拿,低处的我们自己看得见。”
他把旧反光带绕到离地半米的水泥桩上,又在转弯处摆下两只空塑料箱。箱盖没有扣严,风从缝里钻进去,会发出一阵短而钝的响。王司徒看了看位置,示意他把其中一只往内街方向挪。
“别放北道口。”王司徒说,“让它听见声音,先往低处落。”
林见山照做。
王司徒没有碰任何高处装置。他只是从许成车里借了1张旧反光贴,贴在内街垃圾分类棚的矮墙上。右臂抬到肩高时,裂纹处便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立刻松手,让阿凯把贴纸压平。
“这里够吗?”阿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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