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空枝（1/2）

月27日清晨，北坡外沿的羽枝少了一截影子。

不是树枝断了。林见山昨晚离开前，在隔离线外的地砖上贴过两条可撕胶带，胶带一端对着羽枝末梢，一端对着旧护栏的螺栓。现在护栏没动，地砖没裂，那几根黑灰色细枝却往北偏了半个手掌宽。

阿凯蹲在黄线内侧，拿着记录夹，没敢把脸凑过去。

“昨天这里。”他用笔帽指了指第一条胶带，“今天在这里。不是风吹的吧？”

方遥没有立刻回答。她先翻出昨晚的照片，把拍摄角度和今早的站位比了一遍，又让阿凯退开半步。

“先别下结论。”她说，“你只记两件事：护栏位置没变，羽枝末端变了。”

阿凯把那句话抄进记录夹，写得比平时慢。

羽枝编在北坡隔离线外，细长、中空，黑灰色表面覆着一层淡盐霜。它们没有扎进土里，也没有靠在什么支架上，几段枝条彼此扣住，像被人反复拧紧过的鸟巢骨架。昨天叠翅苔蛾留下的3道浅线仍在碎石上，朝北，隔了一夜没被露水冲散。

王司徒站在更后面的停车棚阴影里，没有往前走。

右眼比昨天好一点，远处的人影却仍会拖出薄薄的双层。他盯着羽枝看了片刻，只看见细枝之间的缝隙比昨天窄了，像某种结构在夜里换了一个受力方向。

看见不等于知道。

他收回视线，没把那点不舒服的猜测说出口。

林见山带来的不是尺子，而是两片带刻度的硬纸板。他把纸板放在黄线外沿，用砖块压住，再把另一片交给方遥。

“只比对，不靠近。”他说，“中午前撤。”

“不做固定标记？”老罗问。

“今天不做。”陈栀从社区点方向走来，“白天看得见，晚上再自己动，说明固定标记没有意义。”

老罗看着那几根枝条，嘴里啧了一声。“那总得弄明白是谁在搞。要不拆一根下来，送学校看看？”

他话刚落，北道就传来脚步声。

两男一女从临时绕行牌后走过来，衣服上还带着别处社区点的红色反光条。走在前面的男人拎着金属折叠钳，见黄线外有人，先把钳子往身后藏了藏。

“我们是西侧转运组的。”他笑了笑，“听说这边有个能自己转向的东西，过来看看。别紧张，就是看看。”

阿凯皱起眉：“这里不能进。”

“我们没进啊。”男人隔着黄线打量羽枝，“这东西占地不大。拿一小段去辨认，万一是风压装置掉下来的零件，也能排除风险。”

方遥合上记录夹：“谁让你们来的？”

“没有谁。大家都在传，北坡这边有新情况。我们组正好有认识学校老师的，送过去查一下，结果共享。”

“共享什么？”顾巧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抱着副表和透明夹板，走到黄线旁停下，没有越线。她看了眼折叠钳，又看向男人胸前没扣好的临时牌。

“你们没有这里的观察授权，也没有撤离责任。拆下来以后，谁负责带走？谁负责路上接触？谁负责有人跟着你们去找第二段？”

男人的笑僵了一下。

“不就是根树枝吗？”

“不知道是什么，才不能当树枝。”顾巧巧说，“你想做辨认，先把责任写下来。具体位置不外传，结果不能换物，出了事能原路撤回。你愿意签吗？”

他没接话。

年轻王司徒把公开风险板搬到社区点门口，听见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把粉笔放下。

“不用签。”他说。

顾巧巧看了他一眼。

王司徒对那几个人说：“因为今天不拆。这里的规则已经贴出来了，禁触、禁取、禁带入花房和社区点。你们要走北道，按绕行牌走；想看，站在黄线外。”

“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女人忍不住说，“我们那边昨天有人被风压困在楼里，大家都说这种东西可能能挡风。”

“可能也可能不能。”王司徒把她的话听完，语气没有抬高，“拿不明白的东西去救人，听着像办法，其实是拿别人试错。你们要的是能验证的路线和撤回条件，不是一截看起来有用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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