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空枝(2/2)
女人低头看着地面,没有再争。
陈栀把北坡外沿的撤离牌往前挪了半米,刚好挡住折叠钳能伸到的距离。
“今天11点前清场。”她说,“外来转运组不登记这里的细节,只领绕行牌。”
男人脸色有些难看,最后把钳子收回包里。“行,规矩真多。”
阿凯小声嘀咕:“规矩多总比人没了强。”
男人听见了,没回头。
花房那边也有人堵门。几只无标签小笼子被放在外侧台阶上,笼布盖得严实,里面偶尔传出抓挠声。有人提议把空观察箱挪出来压住遮光布,再把笼子先塞进内廊避风。
沈小满站在门口,先掀开其中一只笼布看了眼。
“谁送来的?”
没人答。
“谁能说清里面是什么,吃什么,有没有伤?”
还是没人答。
她把笼布放回去,转身让阿凯把临时牌挂好。
“没登记,不进花房。社区点先核人,能联系到原主再转。花房只收已经在册、能确认照护条件的动物。”
一名大叔急了:“外面冷,你们就眼看着不管?”
“我管能管清楚的。”沈小满说,“你现在把不明动物放进来,惊了病弱箱、带了病、跑了,谁来负责?我不是不救,是不能拿一屋子已经登记的活物陪你赌。”
她语气很硬,手却把外侧的挡风帘拉低了一截,又让阿凯把两只笼子移到帘内的干燥位置。
“这里能挡半小时。半小时内找不到原主,就按社区点的无主流程走。”
阿凯点头,把时间写在白板上。
王司徒隔着停车棚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刚化形那几天,总觉得只要力量够,就能把所有麻烦一把揽过来。后来他才明白,真正难的是知道自己能扛哪一段,不能扛哪一段。
沈小满守的不是一扇门,是门后那些没法替自己说话的东西。
上午10点半,方遥完成第3次比对。羽枝没有再偏,可最外侧两根细枝的交叉角度与夜间照片不同。她把照片贴在夹板上,没给任何人传阅,只在副表写下:夜间受力方向改变,未见外力痕迹,原因未知。
顾巧巧接过副表,在“查看时限”后补了一行:仅限当日复核,次日重新申请。
林见山看着那行字,问:“这么麻烦?”
“不麻烦。”顾巧巧说,“今天看到的东西,明天可能已经不是同一回事。过期的结论,比没结论更容易害人。”
王司徒站在公开板前,把北坡的提示改成了更短的一句:羽枝位置可能夜间变化,白天外沿停留不超过10分钟,不触碰、不拆取。
老罗看完,叹了口气:“这下总有人说我们什么都不让干。”
“让他们说。”陈栀把撤离牌扶正,“有些事现在不做,才是做事。”
11点整,林见山收走硬纸板。折叠架、砖块、临时牌一件不留在黄线外。外来转运组领了绕行牌后离开,没人再提拆枝。
午后太阳偏高,盐霜淡了些。北坡外沿的羽枝在光里显得更空,像只剩一副不该撑在这里的骨架。
阿凯最后去拍撤离后的全景,刚举起手机就停住了。
“方姐。”
方遥走过去。
羽枝下方多了一段新的骨枝,只有小臂长,颜色比周围更浅。它没有接在原来的编结上,而是横放在两块碎砖之间,两端各有一个圆孔,中间还有第3个。
3个孔排成一线,像一枚被风掏空的风铃。
它不在昨晚的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