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两线（1/2）

9月1日，学校门口的公开板前排起了队。

不是领物资，也不是登记。人们站在板前，只想知道西侧那道白弧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有人说上午10点最危险，有人说黄昏才会压风，还有人把手机里模糊的云图放大，指着一团发白的像素说北坡已经有门了。

年轻王司徒站在板前，拿粉笔把最后两个字擦掉。

“不是门。”他说，“没有人进去过，也没有人能保证回来。现在能确定的，只有出现冷影、鸟群折返和风压时，北坡暂停。”

“那具体几点？”一个穿工装的男人问，“我们要不要上班，要不要绕路，总得有个数。”

“没有固定时间。”

“你们不是记了吗？”

王司徒看见顾巧巧抱着副表从走廊出来，便没有立刻回答。

工装男人还在追问：“记了不说，跟没记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没复核的时间会害人。”王司徒说，“你按昨天的分钟赶路，今天它提前半小时，你走不走？”

男人噎住，旁边却有人接上：“那就把所有时间都贴出来，我们自己判断。”

“自己判断之后，谁负责把你拉回来？”

没有人答。

顾巧巧把副表压在臂弯里，走到公开板前。她没有给任何人看表，只看着王司徒。

“你还是想公开时段？”

“我想公开足够让人避开的东西。”

“固定时段不是避开，是集合。”顾巧巧说，“你把10点写上去，9点半就会有人去北坡占位置、拍视频、等白弧。你让他们避风险，最后会变成替他们发集合通知。”

王司徒皱了皱眉。

“可只写征兆，很多人来不及反应。”

“那就写撤回动作。”顾巧巧说，“不是几点几分，是看见什么就做什么。冷影压到外沿，停；鸟群折返，停；风压抬起来，停。你把路讲清楚，不把坐标和分钟当福利发出去。”

她说得很直，旁边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司徒知道她的担心不是多余。昨天封白窗第一次执行，就有人绕去北道外侧想看翅鞘；如果把白弧的精确时段贴出来，北坡很快会被围观者挤满。

可他也不愿意让“封存”变成一句好听的借口。

“副表谁能看？”他问。

“当天签责、复核人、撤回负责人。”顾巧巧答得很快，“看一次签一次。谁把精确点带出去，谁负责解释后果。”

“普通人呢？”

“普通人看公开表。公开表必须比副表更早到路口。”

方遥抱着一沓新印的路线单走来，正好听见这句。

“那就别争一张表。”她说，“做两线。”

她把纸摊在台阶上。

第一张写风险窗：出现哪些可见征兆，哪些路线暂停，谁负责翻红牌，复核前为什么不能恢复。没有具体分钟，没有投影落点，也没有任何能被人拿去卡位的东西。

第二张写精确表：照片角度、白弧出现分钟、影线偏移、鸟群方向、签责人和失效原因。它只用于判断公开规则要不要调整，不能拿来换物、引人或预测通行。

“公开表让人知道怎么避。”方遥说，“精确表让负责的人知道为什么这么避。两张表要对得上，但不能互相替代。”

顾巧巧看着第一张纸，沉默了几秒。

“失效记录谁写？”

“谁提出调整，谁写。”方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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