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低桥（2/2）

“里面有人搬药，前面还有水。你现在进去，后面的人就得给你让道。”

小伙子望着桥洞：“那我绕一圈又晚了。”

“晚了我给你写到交接单上。”阿凯说，“你别把晚点变成别人要下水救你。”

他把车头往内街方向一带，给对方留出转弯位置。小伙子嘴上骂了两句，最后还是照着黄牌走了。阿凯看着他离开，才把桥口那块写着“不可停留”的板子扶正。

王司徒一直站在桥外阴影里。右眼在桥洞暗处更难受，缘水甲的甲壳反光一重，水面就会拖出两道影。他本可以沿着格栅下去，看一看它们究竟在躲什么；也可以用生命感知压进更深的水路，确认墨绿反光后面有没有别的生命。

可低桥只有一条狭窄回程。人已经按新规则走起来，他若再下去，便会把所有人刚写好的边界撕开一个口子。

“你看够了吗？”顾巧巧走到他身侧。

王司徒没有回头：“看够了。”

“那就回去。”

“你不问

“问了也不会多一条能走的路。”顾巧巧说，“副表不缺猜测，缺的是谁愿意在不知道的时候签字停下来。”

王司徒沉默片刻，转身离开桥口。右眼的刺痛却没有立刻散，等他走到路灯下，视野里的黄牌仍带着一层青灰色的重边。

第一批药品没有从低桥过去。许成把车停在内街拐角，和两名志愿者分成两段搬运：消毒水和常用药先送社区点，最需要冷藏的针剂则留在车载保温箱里，等另一侧确认接手人再交。这样做慢得很，单是绕过一段施工围挡，就让每个人多走了近20分钟。

老罗跟着搬完第1箱，后背全湿了。他看着桥洞里那片看似空出来的地，忍不住说：“这么绕下去，今天的药只能送半截。”

许成把车门关上：“送半截，也得把能交到人手里的先送到。桥下那条路要是出事，车、药和人一起卡住，今天就不是送半截，是一口都送不出去。”

旁边的志愿者小吴抱着登记夹，迟疑着问：“那我们要不要把桥口的药先堆着，等水退？”

“不堆。”老罗这次先开了口，“桥口不是仓库。拿不走的退回车上，下一趟再问。”

他说完自己都顿了顿。前几天他还总觉得多留一点物资才稳，现在却明白低桥两边谁都看不住。能被看见、能被接走的东西，才算留在了路上。

阿凯从社区点跑来，给每一箱药贴上新的交接序号。他没问为什么又改路线，只把低桥这一栏划成红色，在后面补上“内街接力”。写到最后，他抬头看向王司徒：“今天还会变吗？”

王司徒看了眼桥洞：“会变就再写。先别替它预支答案。”

阿凯点点头，抱着夹子往下一个交接点跑去。

中午过后，缘水甲慢慢钻回格栅底下。桥下只剩水流推着腐叶向前，墨绿反光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老罗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了，正准备把桥口的备用绳收起来，王司徒忽然停在最外一根排水管旁。

管口下方有一片新压出的湿痕。

它不是缘水甲留下的半圈泥边，也不像普通虫子爬过的细碎划痕。那道痕从管内拖出来，宽得接近人的手掌，表面一层层折起，又被水重新浸平。附近的腐叶全被挤到两侧，格栅上还卡着几片颜色发白的硬壳屑。

王司徒没有靠近，只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低桥停用。”他说。

老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喉结动了一下：“又怎么了？”

“水沟里有东西，低桥停用。”

王司徒认得那是黄级初期伏节虫留下的痕迹。

可它刚刚从低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