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两栏（1/2）

花房北墙外的空道还留着。

昨晚挪进来的箱子没有重新贴墙。待交接区少了半排位置，走道却宽了些，几只保温箱贴着内侧排开，标签朝外，方便谁来谁走。阿凯坐在折叠桌边，把原来的三栏登记板擦干净，只留下两块白底。

左边写：可照护。

右边写：仅交接。

一个抱着透明虫箱的男人先看了半天，指着右边问：“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现在连代看都不接了？”

“不是不接。”阿凯把笔帽扣上，“是不能往病弱区塞。箱子有标签、状态清楚、能自己供水，我们帮你登记，安排到社区点交接。要留在花房照护，得满足另一边的条件。”

男人脸色沉下来：“我这箱是朋友放我这儿的，里面就几只虫，又不是什么猛兽。”

“什么虫？”

“不知道，反正平时吃菜叶。”

阿凯往箱子里看了一眼。底层的湿纸巾被啃得边缘发毛，几片折苔黏在盒盖上，里面的东西始终躲在阴影里，没有撞盒，也没有发出声音。他没有伸手去翻，只把登记板转了过去。

“那就先算未知箱。”

“你这不是卡人吗？”

“不是卡你，是不让它和病弱动物挤一块。”阿凯指向内侧的观察架，“里面有刚换水的角蛙，有脱水的守宫，还有需要低温稳定的蛇。谁也不能替它们赌这一箱没事。”

男人抱紧虫箱，声音拔高了一点：“那我放哪？外面北墙又是虫，社区点也满。”

“社区点不收箱，能给你一张临时交接号。你带着箱子去内街等车，车到北道就转走。”阿凯说，“如果你不想等，可以带回原处，但别放在花房门口。门口不是仓库，也不是碰碰运气的盲盒区。”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闭嘴。男人的脸更难看，像要再说什么。沈小满从病弱区出来，手上还沾着配水留下的湿痕。

“阿凯说得没错。”她看着那只虫箱，“你想让我照护，先告诉我它吃什么、最后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有没有接触过绿带和低水沟。答得上来，我们再决定。答不上来，它只能交接，不能进病弱区。”

“我又不是专业的。”

“所以更不能把不确定留给更虚弱的。”沈小满语气不重，“这不是罚你，是我们现在能守住的底线。”

男人站了一会儿，最终把虫箱抱回怀里。阿凯替他写好临时号，又在单子背面画出通往内街等车点的路线。没有精确的折返点，只有一段已确认能绕开的街口和下一次发车的时间。

“车要是没来呢？”男人问。

“回来找我，不要自己穿北墙。”阿凯说，“我给你重新排。”

等人走远，阿凯把白板右栏添了一行：未知箱，记录后仅交接，不入病弱区。

沈小满看了看，点头：“左栏也写清楚。”

阿凯在“可照护”记录。

“4条会不会太多？”他问。

“不多。”沈小满把观察架最下层的温度贴纸压平，“少一条就不是照护，是把别人的问题塞给病弱区。”

话音刚落，等候区里一名抱着纸箱的老太太急了。她箱里不是爬宠，只有两袋饲料虫和一套旧加热垫，儿子去北道排队，她不想再抱着东西绕一圈。

“我不进病弱区，放墙边一会儿都不行？”她问。

阿凯看了眼北墙，又看了看她发白的手指。他没有把人往外赶，只将候车凳旁空出来的一格指给她：“坐这里，箱子放脚边。加热垫不能接花房电，饲料虫不拆封。车到之前我给你留号，北道一有空位先叫你。”

老太太抿着嘴，仍有些不甘心：“就不能通融一次？”

“这就是通融。”阿凯把号码牌递过去，“但通融不是把规则掰断。今天你能靠墙放，明天别人也会说自己只放一会儿，最后谁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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