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深水行舟（2/2）

“娄氏”的火爆，无疑动了别人的蛋糕。开业不久，各种小麻烦便接踵而至。有卫生署的人“例行检查”，来得格外勤快；有消防部门“突击”，检查消防通道和灭火器日期；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店门口晃荡，用相机偷拍店内布局和客人；甚至出现了几起恶意预订又无故取消的事件。虽然都被何雨柱或通过陈老板的人脉一一化解，但如苍蝇般嗡嗡作响，不胜其扰。

更有甚者，坊间开始流传一些谣言，有说“娄氏”的顶级食材来路不正，是走私货；有说何雨柱与某些背景复杂的“社团”有染，酒楼是靠“保护费”撑起来的；甚至还有更恶毒的，影射他“食神”名号是花钱买来的。这些谣言如同毒雾，虽不致命，却足以败坏名声。

何雨柱深知，这是某些眼红者躲在暗处放冷箭。他没有选择公开对骂，那只会让谣言越描越黑。他采取的策略是“内紧外松”。对内，严把食材关，所有进货单据、检疫证明整理归档，随时备查；加强员工纪律教育，防止被人收买或套话。对外，他通过坚叔等可靠的媒体朋友，发布了几篇正面报道，重点介绍“娄氏”严格的品控流程、对传统技艺的传承与创新，以及何雨柱个人的奋斗历程，用事实和阳光驱散阴影。同时，他更频繁地邀请美食家、媒体人和有影响力的客人来店品鉴，用无可挑剔的菜品和服务，建立坚实的口碑护城河。

挑战之四，也是最隐秘的，是来自“荣记”乃至“和盛堂”的持续窥伺。

“娄氏”中环店的成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荣记”老板马骝王的脸上。他几次小动作（如散播谣言、找人捣乱）都被何雨柱化解，反而让“娄氏”名气更响，这让他更加恼羞成怒。而“和盛堂”龙爷张天雄，自从那封不咸不淡的信后，再无动静，但这种沉默，反而更让何雨柱警觉。他知道，以“和盛堂”的作风，绝不会轻易吃下这个哑巴亏，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万钧。他让陈老板和坚叔加倍留意这两方的动静，同时，对酒楼的安全保卫工作，再次升级，甚至不惜重金，聘请了专业的安保顾问，评估风险，制定应急预案。

每日，何雨柱如同在走钢丝，在赞誉与挑剔、机遇与风险、光鲜与暗流之间，努力保持平衡。他白天在两家店（庙街老店仍需他时常照看）之间奔波，处理各种事务；晚上则复盘一天得失，筹划未来。他睡得很少，眼角的细纹和鬓角的几根白发，悄然爬了上来。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锐利和沉稳。

这天深夜，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何雨柱独自坐在中环店顶楼的小办公室里，窗外是璀璨的不夜城。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桌上，摊开着最新一期的财务报表，数字很漂亮，远超预期。但他心里清楚，这漂亮的数字背后，是如履薄冰的谨慎和耗尽心血的管理。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半山沈家的号码。电话是吴妈接的。

“吴妈，是我，何雨柱。小姐……最近胃口还好吗？上次送的‘茯苓山药糕’，可还合口？”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语气依旧温和。

“是何师傅啊，小姐胃口好多了，精神也好些了，前些天还看了会儿书呢。那糕小姐很喜欢，说清淡不腻。太太也说您有心了。”吴妈的声音透着高兴。

“那就好。最近天气多变，请小姐和太太多保重身体。我这边新得了一些上好的血燕，过两天让人送去，给小姐炖汤喝。”何雨柱轻声说。

“哎，好，好，多谢何师傅挂心。”吴妈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只有在这一刻，听着关于她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好消息，他紧绷的神经才能得到片刻的舒缓。那远在半山的、静谧的灯火，是他在这深水行舟、惊涛骇浪中，唯一不变的灯塔，支撑着他，不断向前。

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暗礁密布。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握紧手中的舵，睁大双眼，迎着风浪，坚定地驶向更深、更广阔的海域。深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他，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