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次反击(2/2)
陈建国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磊在旁边喘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然后把橘子袋一把塞到他手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怎么想到的?”
陈建国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橘子袋在他手里微微抖着,不是因为冷。
回到宿舍,他把橘子放在桌上,去水房洗手。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手指上。十月的水已经很刺骨了,他洗得很慢,一根一根手指地洗。水流进水池的排水口,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洗完手,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
左手还在抖。
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是细微的、持续的震颤。十八岁的身体在危险过后开始释放肾上腺素,大脑知道危险已经过去了,但身体还在等。
五十岁的灵魂,十八岁的身体。
他握了一下拳头,再张开,抖得轻了一点。
周磊从宿舍门口探进头来:“你没事吧?”
“没事。”
周磊走进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声问了一句:“刚才那谁?”
“以前县里的人。”
“跟你有仇?”
陈建国想了想,说:“算是吧。”
周磊没有追问。他站在水房门口,把手插进口袋里,说了一句:“下次出去,我跟你一块儿。”
陈建国侧头看了他一眼。
周磊没看他,说的是真心话。
第二天中午,陈建国从教学楼出来。
秋天的太阳不烈,照在脸上是暖的。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黄了,路上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放着饭盒。
他走到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看见林晓梅站在台阶
她穿了一件白色外套,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见陈建国,她没有笑,直接走过来。
“我堂姐给你的。”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信封——白色,封着口。信封上写着“陈建国收”,字迹很秀气,笔画细细的,是林秀珍的字。
“她写了几天。”林晓梅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替她姐说话还是纯带话。
陈建国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拆。
林晓梅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站在那里,脚尖在地上轻轻碾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陈建国站在原地,手里的信封捏着有些厚度。他把信封揣进外套内侧口袋里,转身往宿舍走。
阳光打在背上,十月的光不烫,但有些沉。
回到宿舍,门关着。周磊不在,桌上有他吃剩的半袋橘子。
陈建国在床边坐下,把信封从口袋里拿出来。
信封装得很好,封口的胶水涂得均匀,没有翘边。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又翻回来,看了一会儿那行“陈建国收”。
他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但他大概猜得到。
他没有拆。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女生跑在最前面,马尾辫甩得很高。篮球场上又有人在热身,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很远,闷闷的。
他转身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信封躺在桌上,在窗口照进来的光里,纸面白得发亮。封口处有一条细细的暗色痕迹——是胶水干了以后的颜色。
他没有拆。
也没有扔。
他走回桌前,把信封拿起来,压在了枕头把信封塞进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荞麦壳枕芯的硬粒,硌了一下。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信封平整地贴着枕席。
可他刚松开手,宿舍门外就响起两下敲门声。
不是周磊那种一脚踢开的动静。
很轻,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