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条线并起来(2/2)
周磊想了想,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沉默的话:
“因为那不只跟赵卫东一个人有关系。”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是对的。
赵卫东98年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在医院里搞空白表、调主任、带走病历这一套。他背后有人。而被带走的那三份记录,可能牵涉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刘桂芳调到哪里去了?”陈建国问。
周磊摇头:“没打听到。只知道上个月从县医院调走了,人不在省城。”
“不在省城?”
“对。有人说回了老家,也有人说被借到省里协调旧档。说法不一样。”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县医院那边还有谁在?”
“98年妇产科那边的老人,能搭上话的不多。”周磊说,“我打听到一个化验室的老李,叫李国平。当年是他签化验单。”
陈建国停了一下。
化验室。签化验单。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被带走的记录里,不可能只有病历和手术记录。血检、尿检、术前检查,所有这些东西都会留下副本。只要副本还在,就会有签字。
“李国平还在县医院?”
“在。”周磊说,“我前天专门去了一趟。”
陈建国看着他。
“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先摸清楚再告诉你。”周磊说,“李国平这个人不好搞。他在县医院干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你要是直接去找他,他不会开口。”
陈建国知道周磊说得对。一个在县医院干了几十年的化验室老职工,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李国平是目前唯一一个还在县医院里、可能碰过那条线的人。如果连他也不说,这一年的事就真的没人能说了。
“他有什么弱点?”
“有。”周磊说,“他儿子在物资局
陈建国没有再说话。
墙上的红砖有些松了,砖缝里长出几根枯草,在风里摇了摇。他看着那几根草,心里把李国平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他需要一个办法,让那个化验室的老李开口。
上午第三节没课,陈建国去了图书馆。
他没有借书,也没有去阅览室。他去了图书馆二楼的一个角落——社科期刊室外面有一排长椅,平时没什么人。他坐在那里,把林秀珍给的信息和周磊查到的信息放在一起梳理。
现在他手里有三条线。
第一条线是林秀珍给的——98年7月,县医院妇产科,空白表,三份病历,赵卫东带走红色档案袋。
第二条线是周磊查到的——周永年跟赵卫东父亲的关系,省城牌照的车,县供销社的背景。
第三条线是他自己听到的——灰砖楼后面的院子,那个穿中山装的人,赵卫东在墙那边说“你老子交代过”。
三条线目前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它们还没有交到一个点上。那个交点需要一个人来引出——要么是化验室的老李,要么是调走的刘桂芳,要么是藏在某个角落里的那叠被带走的记录。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纸条。
纸还温热。是他体温焐的。
他把纸抽出来,又看了一遍“赵卫东带走”这几个字。
然后他合上纸,站起来,走出图书馆。
他没有回宿舍。他往校门口方向走去。他要去邮局——给清江县白沙镇寄一封信。收信人写的是林秀珍的名字。
信里只有一句话:
“刘桂芳调去哪里了?”
信封封口前,他又多塞进去一张空白邮票纸。
纸上写着第二句话:
“如果有人问起我来过白沙镇,别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