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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另一半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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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东这个名字压在两人心里,但陈建国没有立刻去碰。

雨停以后,街上多了一层湿冷。

陈建国和周磊从修表铺出来,没有直接回学校。胡师傅那句“常有一对”像一枚细针,扎在两个人心里。周磊一路都在看陈建国的书包,仿佛那块包在手帕里的裂玉随时会自己跳出来。

“去哪?”周磊问。

“旧货市场。”

“现在?”

“现在。”

西门外往南走两站路,有个旧货市场。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条被棚布和木板搭起来的长巷。下雨以后,地上全是泥水,摊主们把货往里挪,收音机、旧书、二手衣服、搪瓷盆、坏电风扇堆在一起,空气里有潮味、铁锈味和霉纸味。

这里和学校只隔两站路,却像另一个地方。学校里讲的是课程、考试、分配,旧货市场里讲的是价钱、成色、能不能修。一个坏收音机摆在摊上,摊主能把它说成八成新;一块旧表缺了秒针,也能说成只差一个小零件。

陈建国喜欢这种地方,因为这里的人不关心体面,只关心东西从哪来、能卖多少钱。玉佩这种小东西,在学校里会被说成信物,在旧货市场里只会被说成货。货有货的来路。

周磊捂着鼻子:“这地方能问出什么?”

“问不出来就当踩路。”

陈建国走得很慢。

他没有一上来就拿出玉佩,而是先在几个摊子前停了停,问旧手表,问印章料,问有没有便宜玉坠。问到第三家时,一个秃顶老摊主抬起眼皮,看了看他。

前两家都没问出东西。第一家摊主只看了一眼,就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电子表,玉坠不好卖。第二家倒是拿出几块类似的小玉,可样式不对,背面也没有能刻字的位置。周磊急得想直接问清江供销社,被陈建国拦住。

问得太直,别人要么起疑,要么坐地起价。旧货市场的规矩,是先让对方觉得你懂一点,又没全懂。

“你不是买东西的。”

陈建国笑了一下:“也买,也问。”

老摊主哼了一声:“问什么?”

陈建国这才把手帕打开一角,露出那块裂玉。

老摊主拿起来看了看,又对着棚布外透进来的光照了一下。

“这玩意儿不值钱。”

“我知道。”

“不值钱还问?”

“想知道哪里来的。”

老摊主把玉佩翻过去,看见背面那个裂开的字,眉头动了一下。

“清江那边的货吧。”

周磊差点开口,被陈建国用眼神压住。

“怎么看出来?”陈建国问。

老摊主把玉佩放到一只旧铁盒上,敲了敲:“九十年代初,清江供销社礼品柜卖过一批这种小玉。说是玉,其实料子一般,胜在便宜。年轻人买来送人,刻个名字,系根红绳,看着体面。”

他说得随意,却不像编。真正编话的人喜欢把话说圆,说得没有缝。老摊主不同,他一边说一边嫌弃这块玉料子差,还顺手指出边缘打磨粗。嫌弃里带着熟悉,熟悉里又带着一点旧行当的笃定。

陈建国听这种语气,反而更信。

陈建国心里一沉。

清江供销社。

赵卫东的父亲就在供销社。

这不是证据,却是方向。

供销社礼品柜、赵主任家的小子、一对刻字玉。每一个点都轻,单拿出来都能被人一句“巧合”打掉。可这些轻点连在一起,就会变成一条细绳。细绳现在还拉不动人,但能指路。

陈建国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变。

旧货市场的摊主最会看脸。你越是在意,他越会拿捏。你越急,他越能把一句话卖出十句话的价钱。

老摊主继续说:“这种东西常是一对卖。一个刻一个字,或者一个刻姓,一个刻名。也有刻两个人名字的,反正年轻人喜欢这些。”

“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以前就在礼品柜旁边修表。”老摊主说,“后来供销社不行了,我出来摆摊。那时候什么都卖,钢笔、发卡、玉坠、电子表。小年轻谈对象,最舍得买这些不当吃不当穿的东西。”

周磊听得脸都绷住了。

陈建国问:“能看出是哪一年卖的吗?”

“这谁看得出?”老摊主把玉佩往他面前一推,“不过这种红绳打法,像九四年前后。后来流行金色细链子,没人这么穿了。”

九四年前后。

这个年份又一次冒出来。

陈建国把玉佩收回手帕里,问:“当时刻字是在供销社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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