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封存的名字(2/2)
陈建国从书包里拿出两本书。一本是机械材料,一本是高等数学。他把玉佩包好,夹进机械材料封底;把复印件夹进高等数学中间。两样东西不放在一起。
他还把信封单独收了起来。信封上的邮戳可能有用,纸张也可能有用。寄信的人没有写名字,却留下了清江邮局的半枚戳。现在看不出价值,不代表以后没价值。
周磊看得眼睛发直。
“你连信封都留?”
“留。”
“万一被人搜出来呢?”
“所以分开。”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证据更不能。
周磊看着他的动作:“你现在藏东西越来越熟了。”
“希望以后用不上。”
“你觉得可能吗?”
陈建国没有回答。
他把两本书分别放到不同位置。一本塞进抽屉,一本放进床板
宿舍外有人经过,唱着跑调的流行歌。那声音年轻、轻浮、没有负担,和桌上那张复印件像两个世界。
陈建国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那根线被拉得太久,发出细细的响。
周磊倒了一杯水给他。
“喝点。”
陈建国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凉水下去,人反而清醒些。
他重新把那张复印件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九四年七月,旧病历封存,职工体检资料移交,林德福,方成礼。
九八年七月,三份病历,刘桂芳,赵卫东随行借阅。
再加上玉佩上的东字,清江供销社一对玉。
这些东西还散。
但已经不是没有方向。
“还有一处。”周磊忽然说。
陈建国抬头。
周磊指着复印件边缘。那地方被裁掉了大半,只剩一个很淡的字头。刚才他们都盯着林德福和成礼,没有注意到。
陈建国把纸重新拿出来,放到灯下。
边缘处,确实有一个残缺的字。
像姓。
赵。
周磊的声音几乎贴着嗓子出来:“这张表上,还有赵家人?”
陈建国看着那个残缺的字。
很久以后,他才把纸重新合上。
“不知道。”他说,“但我们得知道。”
他把那张纸再次折好。这一次,折痕压得更轻。仿佛稍微用力,纸上的残字就会碎掉。
周磊坐在床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寄这东西的人也在等你查下去?”
“想过。”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查?”
陈建国看向窗外。
“因为他怕。”
“那你不怕?”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怕。
当然怕。
可怕不代表停。有人把纸递到他手里,说明清江那边已经有人撑不住了。撑不住的人不会一直撑,下一次也许就没有信,只有沉默。
他不能浪费这一角纸。
周磊过了很久才说:“那下一步找完整的?”
“找来源。”
“寄信的人?”
“或者这张表的出处。”陈建国说,“清江县职工医疗协作点,旧档交接摘录。只要这几个字是真的,就一定还有完整材料。可能在县医院,可能在厂办,也可能在某个已经没人管的档案柜里。”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停了一下。
厂办。
父亲刚被叫去核对的,也是厂办材料。
两件事也许不是巧合。
陈建国把这个念头压住。
如果厂办材料和旧档交接有关,父亲那边就不是普通核对。对方也许不是要父亲签什么大文件,而是想借普通工人的手,把一批旧材料重新过一遍账。等账过完,真正缺的东西就更难找。
这比他想的更麻烦。
他要找的不是文件,是那本旧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