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封存的名字(1/2)
#第053章
那封清江来的信,一路压在陈建国书包最里层。
他和周磊一起回了宿舍。一路上,周磊几次想问,都被他用眼神压住。宿舍楼里人多,走廊里有人洗脸,有人打牌,有人端着饭盒从他们身边挤过去。
这种地方不适合拆清江来的无名信。
进屋以后,陈建国先把门关上,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周磊把脸盆架挪到门后,虽然挡不住什么,但至少有人推门会有声音。
“拆吧。”周磊说。
陈建国拿出信封。
信封很薄,封口没有胶水,只用米浆轻轻粘了一下。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折了两折的复印件。复印得不清楚,边缘发黑,像是在很旧的复印机上压出来的。
纸只剩一角。
上面有表格线,有几个残缺的栏名,还有一排打印字。
清江县职工医疗协作点旧档交接摘录。
周磊念出这行字,声音一下子低了。
复印件边缘有明显的裁剪痕迹。不是随手撕的,是用刀或者裁纸器切过。对方不想让他们看见整张表,却又故意留下足够让人辨认的部分。这种处理很谨慎,也很折磨人。
它像把门开了一条缝,让你闻见里面的味道,却不让你看清屋里到底站着谁。陈建国用指腹轻轻压住纸角,没有用力。这张纸太薄了,薄得像一口气就能吹破。
陈建国把纸摊在桌上,用两本书压住边角。
复印件上能看清的内容不多。日期是九四年七月,事项栏写着旧病历封存、职工体检资料移交。三个字。
林德福。
周磊骂了一声。
“还真有他。”
陈建国没有说话。
他并不意外。
林德福能把婚事压到陈家,能把礼物送进宿舍,也能跟方成礼在学校招待所见面。这样的人出现在旧档交接里,反而像一块一直缺着的拼图终于落回了位置。
可落回去以后,图并没有变简单。
它只是更冷。
他的视线落在另一处。
审批意见栏只露出一半,上面有一句“同意按协调意见办理”。签名处被裁掉大半,只剩后两个字。
成礼。
方成礼。
两条线终于在纸上贴到了一起。
林德福不是只会在饭桌上压婚事的人。方成礼也不是只借了一本年鉴的省里干部。他们在九四年七月那场旧档交接里,都留下过影子。
影子不等于完整证据。
可影子已经够他往下追。
更重要的是,时间线被拉长了。
九四年七月,旧病历封存,职工体检资料移交。
九八年七月,三份病历被拿走,刘桂芳被谈话。
玉佩那边也是九四年前后,清江供销社,一对刻字小玉。两条线不是同一天,却像同一根绳子的前后两端。
时间不会骗人。
骗人的是人。
周磊盯着复印件看了很久,忽然问:“谁寄的?”
“不知道。”
“清江还有人帮你?”
“不一定是帮我。”陈建国说,“也可能是怕事情压在自己身上。”
他想起之前那封写着“旧同事”的信。
清江县医院、九八年的三份病历、九四年的旧档交接。有人知道内情,却不敢露面。能寄出这一角纸,已经是对方能做的极限。
陈建国把复印件翻过来,背面空白。
没有字。
没有落款。
也没有多余解释。
这反而让它更像真的。
假的东西总怕别人看不懂,恨不得把所有暗示都写满。真的东西只给一点,因为给多了就会出事。
周磊把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不是就能证明林德福和方成礼动过档案?”
“只能证明他们出现在旧档交接里。”
“这还不够?”
“不够。”陈建国把复印件拿起来,对着灯看,“这是一角,不是整份。没有完整抬头,没有完整签名,没有来源。拿出去,对方可以说是拼的、假的、看错的。”
周磊憋得眼眶都有些红。
“那到底什么才够?”
“原件,完整复印件,或者两个以上能互相对上的来源。”陈建国说,“最好还有当事人证言。”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不高。”陈建国把纸放回桌上,“我们面对的不是同学吵架。林德福、方成礼、赵家,哪一个都不是一句怀疑就能打倒的。证据不够,拿出去就是送死。”
周磊一下子安静。
周磊急得抓头发:“那怎么办?”
“先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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