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威胁纸条(2/2)
慢一点,就不容易让对方知道他们下一步要碰哪里。
沈清禾听完安排,终于把一直绷着的肩膀放下来一点。
“我以前总觉得,我妈不愿意说清江,是因为她胆子小。”她低声说,“今天才觉得,也许她不是胆小,是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以后,日子就过不安稳了。”
陈建国看着她,没有接对或不对。
每个家里都有不愿被孩子看见的一层灰。区别只是,有的灰来自穷日子,有的灰来自人情债,有的灰来自一桩被人硬压下去的事。沈母把旧本锁起来,未必是想瞒女儿,也可能是想让女儿这辈子都不要碰那道门。
“你现在要做的,”陈建国说,“不是替她把门撞开,是先站稳。”
沈清禾点了点头。
周磊拎着馒头和豆浆回来,看见三个人都不说话,声音也小了。
“出事了?”
陈建国把纸条给他看。
周磊脸一下沉了:“谁写的?赵卫东?”
“不能这么认。”陈建国说,“他可能知道,也可能只是有人替他递话。现在认死一个人,反而会被带偏。”
苏晚把纸条压平,从本子里抽出一张透明纸,垫在上面描了几笔。她描得很慢,只描几个关键字的笔画。
“这个‘清’字写得很老。”她说,“三点水往里收,右边压得低。现在学生里很少有人这么写。”
“像谁?”周磊问。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陈建国却想起了父亲以前带回家的厂办通知。那些通知大多是钢板蜡纸油印,落款处偶尔有手写补字。字迹端正、压低、横画重,和眼前这张纸条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
不是同一个字就能定人。
但味道像。
“像旧厂办文件上的手。”陈建国说。
周磊愣了一下:“清江机械厂?”
“可能。”陈建国说,“也可能是那个年代从厂办、工会、医院办公室出来的人。写法可以学,不能当准。”
沈清禾忽然开口:“我小时候见过这种字。”
几个人都看向她。
她声音很轻:“我妈烧掉那封信之前,我看见过一眼。上面好像也有清江两个字。那时候我还小,记不清具体内容,但字压得很低,很硬。”
这句话让空气又紧了一层。
陈建国把纸条收好,转身去了食堂旁边的小卖部。那里有一台公用电话,老板娘正低头算账。他投了硬币,拨回清江家里。
电话响了好几声,陈德胜才接。
“爸,是我。”
“到了?”
“到了。”陈建国压低声音,“我问你一件事。厂办九六年前后的旧文件,还能找到吗?会议通知、借阅条、工会往来函都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查到厂办了?”
“有点像,还不能确定。”
陈德胜的声音也低下来:“厂办楼后面有个旧资料柜,早些年没人管,后来搬楼的时候留下了。老王知道钥匙在哪儿。”
“能看吗?”
“我明天问他。”陈德胜说,“但你别急着回来。那柜子里不一定有你要的东西。”
陈建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清禾和苏晚。
“爸,如果柜子里有九六年春的文件,先别动。等我回去。”
陈德胜应了。
挂电话前,他又补了一句:“建国,那柜子底下有一排旧档袋,好多年没人翻过。要是有人真想收干净,那里未必会漏。”
陈建国握着话筒,没有马上放下。
“未必会漏”这四个字,比确定有线索更让人警觉。
因为有些东西不漏,不代表不存在。
也可能是被撕掉了。
被撕掉的那一页,才是真正要找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