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档袋编号(2/2)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从贴身口袋里拿出蓝皮本,翻到夹着第二封无名信抄件的那一页。
清医妇登94-07-334。
别找林家。
两边的“三三四”不在同一行,也不是同一种编号写法。一个像医院妇科登记,一个像厂里医疗协作留存。可数字对上了,年份也对上了。更重要的是,一个来自匿名人给的窄纸条,一个来自厂办旧柜底层被撕开的档袋。
两个来源,终于扣在一起。
周磊从门口回头,眼睛瞪得很圆:“那这不就坐实了?”
“还早。”陈建国说。
“都三三四了,还早?”
“第二封信只给编号,没有来源。这里的档袋只剩残片,没有完整抬头。两边能互相证明方向,但还不能证明谁撕的、谁借的、谁把它从医院挪到厂里。”
周磊听得憋屈:“那要多少才算够?”
陈建国看着那片残角。
他也想知道多少才够。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找一张纸那么简单。对方藏了几年,敢把病历、工会、厂办、医院几处一起搅进去,就不会留下一个能一锤定音的口子。
证据不是一块大石头。
更像一把散在地上的钉子。每一枚都小,都扎人,单独拿起来不像什么,可等它们铺满一条路,谁再说没走过,就得先解释脚底的血。
“够不够不是今天说了算。”陈建国说,“先让它多一个来源。”
陈德胜听到这里,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这些年在厂里见过太多说不清的账。缺一张单子,少一个签名,最后都能变成“年代久了”“记错了”“当时就这么办的”。工人最怕这种话。它不骂人,不吓人,却能把一个人辛辛苦苦攒下的道理揉碎。
可今天不一样。
医院一处,厂里一处,匿名信一处。每一处都不完整,却都往同一个数字上靠。陈德胜不懂什么查证办法,却懂机器对齿轮。两个齿轮咬上了,第三个齿轮迟早也能找出来。
“建国。”他低声说,“这东西要是真对上了,后面动静不会小。”
“所以更不能急。”陈建国说。
他把蓝皮本合上,又重新按住封皮。
本子很薄,压不住一桩旧事。但它至少能让他们知道,下一次有人说“没有这回事”时,该从哪一页翻起。
苏晚说过,单独一张纸容易被人说来路不明。可两处互相对上,纸就不再只是纸。
陈建国把两个编号都抄下来,没有把原件拿走。
“这袋不能带。”他说。
周磊急了:“不带?万一等会儿被人收走怎么办?”
“带走就说不清。”陈建国说,“我们只能记位置,记外观,记里面有什么。真要用,得让能说得上话的人在场打开。”
老王点头:“这话对。你拿走一只破档袋,人家回头说你塞进去的,你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陈德胜看着那几片残角,手背青筋绷得很紧。
“那怎么办?”
“放回去。”陈建国说,“但别放原来的夹缝。让它还在柜里,位置我们记住。老王叔,柜门能不能暂时锁住?”
“能。”老王说,“钥匙在我这。但厂办真要找,也能开。”
“够了。”陈建国把档袋按原状合好,又用铅笔在本子上画了柜子格局:第二个铁皮柜,最下层,右侧夹缝,破档袋,封口朝内。
他画得很慢。
每一条线都像是在给以后留路。
收好东西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不是小刘一个人的声音。有人脚步很重,皮鞋踩在旧楼木梯上,一步一步往上来。
老王脸色一变,立刻把柜门推回去。
陈德胜也听出来了。
那脚步声,他太熟。
门被敲响前,外面的人已经开了口。
“老陈。”
林德福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沉得发硬。
“听说你们在这儿翻旧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