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旧联系人(2/2)
陈建国没有逼。
“那第一个男人是谁?”
刘国栋摇头:“我不能确定。”
屋里又安静下来。
外面有人喊护士,脚步声从门前过去,很快又远了。刘国栋等脚步消失,才继续说:“但那年七月中旬,有人看见赵家的车去过河西。黑色桑塔纳,司机姓魏。”
“魏大勇?”
刘国栋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听过这个名字。”
“那就去问他。”刘国栋说,“他给赵家开了多年车,谁上车,谁下车,车半夜开去哪,他比我清楚。”
老王皱眉:“魏大勇还在清江?”
“不在。”刘国栋说,“九六年底调走了,去了外县林业局车队。后来我就没听过他的事。”
线又往外延了一层。
陈建国站在原地,心里没有失望,反而更稳。赵桂兰不肯全说,刘国栋也只说到能说的位置。可两个人都把线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晚不是一个人,林德福之后,还有赵家的车。
“刘医生。”陈建国问,“三三四那条登记,您还记得内容吗?”
刘国栋闭了闭眼。
“我记得有个孩子。”他说,“但我不确定现在该不该告诉你。去找司机吧。你要是真能让魏大勇开口,再来问我。”
“为什么一定要先找他?”
刘国栋睁开眼,眼底有些浑浊,却仍然很亮。
“因为医院里的人只能看见病房里的事。”他说,“车从哪来,谁坐在车上,谁让司机等在后门,医院里的人看不全。”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那天晚上,有人不想从正门走。”
陈建国把这句话压进心里,没有立刻写。
有些话当场写下来,会让说话的人后悔。刘国栋已经给了方向,剩下的要等离开这里再整理。
老王也听明白了,脸色比刚才更沉。
后门、车、司机,这些词放在一起,不像普通探病。清江县医院不大,夜班时前门后门都有值班人。一个人如果特意避开正门,只能说明他不想被登记,不想被熟人看见,或者不想让自己和那间病房同时出现在同一段记忆里。
陈建国没有问出这层意思。
他知道刘国栋已经说到边上了。
再往前逼一步,这个老人就会退回“记不清”三个字里。那样一来,今天得到的所有线索都会变轻。
他要的是下一扇门,不是把这一扇门撞坏。
老王在旁边也没有催,只把手从桌沿上慢慢收回来。两个人都明白,这间药房里的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这已经是送客。
陈建国把纸条收好,站起来,朝刘国栋鞠了一躬。
“谢谢您。”
刘国栋摆摆手:“别谢我。我这些年睡得也不踏实。”
走出卫生院,阳光刺得街面发白。周磊在门口等着,看见陈建国出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
“有名字了。”
“谁?”
“魏大勇,赵家以前的司机。”
周磊愣了愣:“司机能知道什么?”
陈建国看着河西老街尽头。
司机知道的,往往比坐车的人以为的更多。领导说话时,司机在;半夜出门时,司机在;有人上车下车时,司机也在。这样的人不在桌边,却在路上。
老王推着自行车过来:“魏大勇这个人,我回去问问运输口。只要还在车队,就能找到。”
周磊半天没说话,最后才问:“建国哥,查到最后,万一真牵出那个孩子怎么办?”
陈建国没有马上答。
他看着街面上被风卷起的尘土,心里想起林德福那句“别把孩子也牵出来”。
“那就先弄清楚,”他说,“谁把他牵进去的。”
说完,他却没有往回清江的方向走。
刘国栋只把门推开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