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她姓沈（2/2）

陈建国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手电的光照在墙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了几秒，说：“陆萍去了一厂巷口。然后呢？”

“然后——她失踪了。”苏晚的声音很轻，“1986年年底离职，离职单备注栏有人用铅笔写了‘沈清禾’三个字，就是便签上的那种笔法。你那边怎么样了？”

陈建国把挂号单和烧纸灰一起收进包里：“巷口有烧纸钱的痕迹，灰里翻出1986年12月的挂号单，患者姓沈。你要是方便，帮我查一下省城妇幼保健院那边有没有‘沈清禾’的地址。”

电话挂断之后，他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

巷子很深，没有路灯，两边的墙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黑得几乎看不见路。风从巷子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的气味。他打着手电往里走了十几步，脚下的地面是松软的，铺着一层碎砖和枯叶。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墙根下长满了杂草，草里堆着一些瓶瓶罐罐的碎片，还有一个碎了一半的搪瓷脸盆。他用手电挨着扫了一遍，墙角有一块方砖的颜色比周围深，像是有人经常蹲在那里。

他蹲下去，用指尖摸了摸那块砖的表面。砖很凉，表面有一层细腻的灰，摸着不像积了很久的那种硬灰，更像是被人刚擦过不久。

他正想再仔细看看，手机震了。

苏晚发来一条记录。记录抄的是省城妇幼保健院档案室的旧职员名录，翻开的那一页上，“沈清禾”三个字写得很端正，旁边有一行钢笔字：“1986年11月起，产房护士。”

后面紧跟着一段文字：“我刚才被保安赶出来，但翻到通讯录折页夹层里还有一张手写便签：‘陆代班，夜班后去一厂巷口拿东西。别跟人说。’——落款‘林’。你猜这张便签写在哪一页？”

陈建国没回，等她继续发。

“写在‘沈清禾’那一页的翻页角上。像是写完这个名字之后，顺手写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巷子口。巷口那堆烧纸灰还在，风把灰吹开了几片，露出

纸的正面是1986年的日历页面，月份那一栏已经被火烧没了。他把纸翻过来——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

1275。

陈建国盯着那四个数字看了很久，掏出手机拨苏晚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1275。”

“配电柜编号。”

苏晚的声音停了一下：“我刚才被保安赶出来之前，在办公室桌上看见一张废纸，随手写的也是这个数。”

“谁写的？”

“不知道。但我走之前把那张便签抄下来了。”她报出办公桌一角白色便签上的字——“1275”，笔迹粗一看和陈建国手里那张挂历上的差不多。

陈建国对着手里的挂历纸仔细看了一会儿。他正要说话，余光扫到巷子深处的墙上——有人把电灯拉亮了。

那盏灯挂在巷子中段的一根旧电线上，灯泡很暗，发着浑黄的、病态的光。灯泡在微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是被什么人拉了一下开关，又拉了回去。等他抬头去看的时候，灯光又亮了，这一次没有再灭。

门缝里，半张脸闪了一下。

陈建国的手电光直直地打过去，照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后面。门很旧，漆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门缝里那半张脸没有躲，反而往灯光方向迎了迎。

是许青岚。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外套，袖口卷到小臂，右手攥着一只旧式的BP机。BP机的屏幕上亮着一串数字——正好是苏晚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她看见陈建国认出她，没有解释，微微笑了一下，把门推开半边，露出整个人来。她站在门框里，身后是一间摆满了旧工具的小房间，墙上挂着一排配电柜的钥匙，整整齐齐地挂在铁钩上。

“你爸托我来的。”许青岚的声音很稳，“他不敢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