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她姓沈(1/2)
陈建国回到后屋的时候,许芳已经包完了一盖帘饺子,正把最后一个褶子捏紧。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往厨房那边指了指——灶上的水已经烧开了,蒸汽把锅盖顶得直响。
他把那封信纸又掏出来,摊在桌上。灯光下,“她姓沈,不是姓林”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纸面被笔尖压出一道凹痕,翻过来摸都能感觉到那排字的形状。
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发来的消息一共三条,按时间顺序排着:
第一条抄的是一张老档案卡片。卡片上的字迹已经褪成淡黄色,但还能分辨出“清江县第二人民医院,1976年度职工登记表”几个字。表格里有一栏写着“陆萍,女,25岁,护理专业,原籍省城”。
第二条是一段文字:“二院1986年确实有一位姓陆的流动护士,叫陆萍,当时在妇产科轮转。她的原籍地址和沈清禾母亲留的那个地址一模一样——省城环城北路26号。”
第三条消息最长:“我刚从市政档案室一个老柜子底下翻出一张旧信封,封皮已经烂了,但里面的信纸还在。是写给陆萍的,寄信人署名‘沈清禾’,寄出地址是省城妇幼保健院转交。日期是1987年1月。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她在一厂巷口等你。’”
陈建国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看了三遍那行字。
他抬头看许芳:“嫂子,我问你一件事。”
许芳把饺子端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你问。”
“这几年,有没有姓沈或者姓陆的女人来找过我爸?”
许芳愣了一下,把饺子一个一个摆进盘子里,摆完了才开口:“没有。你爸这个人,从来不让人进屋说旧事。街坊邻居来串门他倒是客气,但只要有人想谈以前厂里的事,他立马就把话题岔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一次,大概两年前吧,有个女的打电话打到小卖铺座机上。你爸接的,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说了一句‘你别打来’,就把电话挂了。挂了之后他坐在那看了好一会儿电话机,脸都是白的。”
“那女的说什么了?”
“我哪敢问。你爸那个脾气,他不愿意说的事,你问一百遍也没用。”许芳把盘子端上桌,“后来那个电话再也没响过。”
陈建国没再追问,把那封信纸折好,放进内袋里。站起来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张纸条上说的‘她’,不是指我妈,对吧?”
许芳没听懂:“什么‘她’?”
陈建国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转身出了门。摩托发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二十。这个点,二院宿舍区的老楼那边应该还有人。
城西二院职工宿舍旧址的老楼已经拆了一大半,剩下的几栋孤零零地立在工地的边缘,窗户都没了,只剩下空洞的墙洞。工地的围挡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往里走五十米就能看见那排老楼的入口。
陈建国把摩托停在围挡外面,打着手电钻进去。老楼的墙面已经长满了青苔,楼梯口的地砖碎了一半,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灰。他照着苏晚发来的地址,找到陆萍当年登记的那间宿舍。
门已经没了,锁扣还挂在门框上,锈成了一团。他伸手一推,门轴就断了,整块门板朝里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房间里空空荡荡,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一层层的旧报纸和旧墙纸。手电的光扫过去,地面上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团发霉的衣服。墙角堆着一堆碎砖和破烂木板,板子
他蹲下去,拨开木板,露出一块旧式挂号单的边角。挂号单的纸质很厚,已经泛黄,正面的字迹被水泡过,只剩下“患者姓名:沈——”几个字能看清。他把单子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像是手写的备注:
“1986年12月,夜班急诊。”
单子的边角有被烧过的痕迹,边缘焦黑,卷着一条灰黑色的焦痕。他顺着焦痕往下翻,在纸灰里又找到一角——只够看清楚日期的最后几个数字:“86.12”。
他掏出手机,拨苏晚的电话。通了,但那边先抢着说了话:“我刚被保安赶出档案室,捡回来一本1986年的职工通讯录折页。折页里面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陆代班,夜班后去一厂巷口拿东西。别跟人说。’——落款是‘林’。”
“林什么?”
“只有一个‘林’字。但你仔细看——”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林’字的笔法,和林德福写的不一样。林德福写‘林’字的时候,左边的‘木’部写得特别宽,右边那一捺会拖得很长。但这一张便签上的‘林’字写得紧,两个‘木’部几乎贴在一起,更像是——”
“像谁?”
“像我在产房旧登记表上看到的另一位值班医生的笔迹。登记表上她签的是‘林大夫’,但全名被人撕掉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