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姓陆的护士（1/2）

配电柜里的灯光从走廊尽头斜照进来，陈建国把旧信封翻过来看了很久。照片上父亲年轻时的脸比他记忆里要瘦一些，嘴角带着那种刚进厂时特有的拘谨，右手搭在程德伟肩膀上，指头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把照片塞进信封里，掏出手机拨父亲的号码。关机，连转语音信箱的提示音都没有，直接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又拨了一遍，结果一样。

陈建国把钥匙、信、照片全部装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包带在肩上勒出一道印。他蹲下去把配电柜门关上，铜锁重新挂好，又看了一眼外墙消防栓的标牌——标牌被他掀开过，卡得没有原来紧，风吹过来轻轻晃了一下。

他没时间把它弄回原样了。

摩托停在造纸厂大门外，他跨上去，钥匙插进去拧到底，引擎发出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散。他挂上挡，油门一拧到底，车头猛地抬了一下，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青烟，朝城西方向冲出去。

速度拉起来之后风灌进领口，吹得衬衫领子猎猎作响。他觉得心跳太快了，手掌心全是汗，攥着车把的手指有些发麻。经过城东桥头时，一队拖板车突然从岔路口拐出来，车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旧钢筋，最外面那根伸出来半米，差点刮到他脸上。

他下意识地把车把往右一甩，右手死死攥住钥匙——就是那把齿纹很浅的小钥匙，钥匙齿硌进掌心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拖板车队从他身边擦过去，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骂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心思去听。

他把车速降下来一些，钥匙攥在手里没松，掌心里硌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三十分钟后，小卖铺后屋。

陈建国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拖鞋踢踏的声音，然后门开了。弟媳许芳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包完的饺子。

“爸呢？”

“出门进货去了，你打他电话没有？”许芳侧身让他进来，“他早上说要去北郊批一批散装饼干，可能还没回来。”

陈建国没接话，把那封旧信封掏出来，摊在茶几上。许芳看了一眼信封，又抬头看了看他，狐疑地放下手里的饺子皮，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弯腰凑近了看，信纸上那张照片露出来一角，她看见了照片上两个人的脸。

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她把信封拿起来，手指在照片上摸了很久，“这是德伟叔。”

“你认识？”

许芳点头，嘴唇动了动：“你爸喝酒的时候提过。我在他们厂里食堂干过两年，德伟叔来吃饭的时候会跟我们聊天。他瘦高个，说话轻声细气，喜欢穿厂办那种蓝色工作服。”她把照片放回去，“那年秋天，一九八六年秋天，他来厂里装配电柜，你爸和他喝了一回酒。”

陈建国盯着她：“一九八六年秋天？”

“对。”许芳坐下来，眼神有些躲闪，“那天晚上收工之后，你爸带他回来，两个人就在这屋喝了半瓶白酒。我端了两个下酒菜过去，听到他们聊什么柜子、锁、钥匙之类的东西。我没细听，那会儿刚嫁过来不久，不好意思多待。”

陈建国把信封收起来，看着她：“后来呢？爸提过他没有？”

许芳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又转回来：“你爸提过，但只提过一次。有一回他喝多了，自己说漏了嘴，说那柜子后来出过事，他觉得自己有责任。”

“什么责任？”

“他没说。”许芳摇头，“第二天我问他，他不认了，说喝多了瞎说的。后来我再也没听他说过。”

陈建国追问：“他主动跟你提的，还是你问的？”

许芳想了想：“他自己说漏的。那天他喝多了，坐在那把椅子上，突然说了一句‘德伟那柜子出过事，我早知道’。说完倒头就睡了。”

陈建国半晌没说话。

“小许，你知道我爸和德伟叔之间，还有谁认识吗？”

许芳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说——除了我爸和德伟叔，还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许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妈应该知道。你妈活着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们房里有争执，我听到你妈在哭，说‘这事不该瞒着建国’。”

陈建国愣了一下：“我妈说过？”

“就那一回。”许芳低下头，“之后你妈生了一场病，走了。我再也没有听人提过那些事。”

陈建国站起来，把信封收好：“爸大概几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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