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床号备用(1/2)
书房里的台灯调到最亮档,光柱打在复印件上,把纸张纹理照得清清楚楚。苏晚把两张纸并排放好,又拿起放大镜看了一遍红笔批注——墨迹确实比正文淡,笔尖在“备”字的最后一捺处顿了一下,留下一个细微的墨点。
“正文用的是蓝黑墨水,批注是红墨水,但最关键的是笔划走势。”苏晚指了指“床号备用”四个字,“‘床’字的横折收尾时往上翘,和林德福家信匣背面那张便签上的‘床’字一模一样。”
陈建国接过放大镜,弯下腰。红笔笔画有些抖,但轮廓清晰,写完“备用”两个字后,末尾多了一个小写字母。他眯着眼凑近了看,那个字母像是“z”,又像是“7”,写得很草,像是随手收笔时的习惯。
“你仔细看——这个‘z’,是不是和程德伟三字里‘伟’字的收笔有点像?”苏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程德伟的入职登记表复印件,“伟字最后一竖收笔时他习惯往右勾一下,和这个字母的角度完全一致。”
陈建国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着光看,叠印处那条竖线和勾边几乎重合。
“程德伟。”他念出声来,“也就是说,这份配电安装记录虽然不是他亲笔填的,但批注是他后期补上的——备注栏的床号备用和末尾那个签名简写,都是他写的。”
苏晚点头:“而且是用红笔补写。正常归档后补写批注需用同一颜色墨水,他用红色,说明当时手边没有蓝黑墨水,也可能是写的时候没想过这份记录会被人再翻出来。”
陈建国把复印件收进档案夹里:“那他就更有可能是在没被人注意到的情况下进了档案室,单独补了这一笔。如果他有档案室钥匙或者知道档案柜密码,说明他的身份不止厂办电工这么简单。”
苏晚打开笔记本:“我查过1987年厂办人员名单里没有‘程德伟’,他应该是临时工。厂办临时工通常没有独立钥匙,但如果那段时间档案室正在整理或搬迁,管理就会松动,临时工也能混进去。”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路灯。灯光昏黄,把路面上一条裂缝照得格外清楚。
“林德福家的信匣背面那张便签上,写着的也是‘床号备用’这四个字。”他转回身,“当时你比对过,说是同一人的笔迹。现在又多了一份程德伟的红笔批注——这三份东西的字迹都指向同一个人。”
“林德福和程德伟之间应该有关系。”苏晚翻出林德福的旧档案资料,“林德福生前在供销社工作,程德伟是厂办临时电工,两个人生活圈差得挺远。但如果程德伟能进医院档案室,那林德福当初能拿到产房记录复印件,就有可能是程德伟给出来的。”
陈建国没有接话,而是从抽屉里掏出那把铁盒里的钥匙。钥匙很小,铁质,齿纹非常浅,像是配钥匙时没打好。他把钥匙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如果是电工,那他手里的钥匙应该能打开配电柜的门。这把钥匙齿纹这么浅,锁芯应该也很小——不像配电柜那种大锁。”
“你试过?”
“还没试。”陈建国把钥匙收进口袋里,“但刚才我看那张平面图的时候,注意到图上有一个标注——配电柜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小圈,圈里写着一个字母‘K’。你查查图纸,那个‘K’是什么意思。”
苏晚翻开陈建国带回来的两张平面图,找到标注配电柜的位置。图的比例尺很小,配电柜只画了一个长方形轮廓,在轮廓右上角确实画了一个小圆圈,圆圈内写着一个小写“K”。圈很小,比米粒还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K’——应该是‘钥匙’的缩写。”苏晚的手指沿着配电柜轮廓往下移了一圈,“标注的位置刚好对着配电柜右上角的门锁位置。一般电工会在这个位置画圈标注锁扣位置,方便以后开锁。”
陈建国把那本产房死亡记录复印件也翻出来,放在桌上:“如果配电柜的钥匙和产房的钥匙不是同一把,那程德伟刻意留一把钥匙在一个铁盒里,就不是给林德福留下线索,而是给——”
“给下一个能找到这个铁盒的人。”苏晚接过话,“你刚才在谷仓顶楼找到那个铁盒的时候,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
陈建国想了想:“有一张便签,写着‘钥匙给留到最后的人’。”
苏晚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传真件——那是1987年厂办配电柜编号表。传真印得有些模糊,但最下方那一行铅笔字还是能看清楚:“备用电柜钥匙,挂在外墙消防栓后面,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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