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碎花裙(1/2)
下午三点十五分,造纸厂仓库门口。
陈建国把照片翻过来,对着光看了很久。三个女人的脸在手电筒光里微微泛白,穿碎花裙的女人右耳垂上那颗小痣很清晰,像一粒芝麻嵌在皮肤里。鼻梁弧度不高不低,和沈秀琴的脸型对不上——沈秀琴的鼻梁更直,眉骨也更突出。
他掏出手机,拨通苏晚的电话。
“照片上穿碎花裙的女人,右耳垂有痣。”他顿了顿,“沈秀琴有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翻纸的声音。“沈秀琴的档案照片上,没有痣。”苏晚的声音很稳,“不止没有痣,她的耳垂形状是圆的,照片上这个女人的耳垂偏尖。不是同一个人。”
陈建国把照片收进信封里,目光扫过那张产房留影的日期——1993年7月13日。他想起林德福家那本老相册,里面有一张合影,日期标注的是“1992年秋”。苏晚说过,那张合影里有一个侧脸轮廓和这张照片上的碎花裙女人高度吻合。
“时间对不上。”他说,“如果林德福家那张是九二年秋天,这张是九三年七月,差了将近一年。那她就不可能是林德福的亲属,而是临时出现在产房里,穿了碎花裙来摆拍留影。”
电话那头,苏晚的键盘声停了。“你是说有人专门安排了这场合影?”
“不止合影。”陈建国把照片翻转过来,看着那两个穿护士服的女人,“你看照片上这两个护士——左面那个手腕上有一块烫伤疤,形状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烫的。于丽萍说过,程德伟的老婆手腕上有烫伤疤。她说那是在厂里被热铁皮烫的。”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这两个护士里有一个是程德伟的老婆?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产房的合影里?”
“因为拍这张照片的人,是医院内部的人。”陈建国把照片放回密封袋里,“程德伟的老婆如果是护士,那她就能拿到产房的钥匙,也能随意进出产房的配电间。”
他挂断电话,看了一眼铁皮柜里那本死亡记录。记录上的签字是赵建平的,日期是1993年7月13日凌晨四点半。而那张合影的拍摄时间是同一天——产房留影。也就是说,产妇死亡之后不到半小时,有人拍了这张照片。
这个时间点卡得太紧了。
他把照片和死亡记录一起装进包里,锁好仓库门,走到车里。下午的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照在方向盘上。他掏出手机,给林小慧打了个电话。
“你在家吗?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电话那头传来林小慧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我在家,你来吧。”
四十分钟后,林家老屋。
陈建国把照片复印件放在茶几上,林小慧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在照片上来回摩挲,指尖停在那条碎花裙上,整个人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这条裙子……”她抬起头,眼眶泛红,“这是我妈年轻时的裙子。我记得很清楚,她有一件碎花裙,夏天经常穿,后来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陈建国没说话,等她继续。
林小慧把照片凑近看了看,又退远一点:“但这个女人不是我妈。我妈的鼻梁比她高,脸也比她圆。你看这个女人的下巴——我妈的下巴更尖一点。”
“那她是谁?”
林小慧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照片,走到窗边,对着光仔细看。“她……她像是我爸的堂妹。林秀英。我记得小时候见过她一次,她嫁到省城去了,很少回来。”她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日期,“一九九三年七月……她那年正好回清江县待产。我记得我妈说过,她回来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回了省城。”
陈建国问:“为什么不待产了?”
林小慧摇头:“我妈没说太多。但我记得那次之后,我爸有一次喝醉了说漏嘴,说是堂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吓到了,连夜收拾东西走了。”
“不该看的东西?”
林小慧站起来,走进里屋,翻了一会儿柜子,拿出一个木质信匣。匣子很旧,边角磨得发亮,铜扣上锈迹斑斑。她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叠着几封信。
“这是林秀英那年给我爸写的信。”她翻出最上面那封,信纸已经泛黄,折痕处都裂开了,“七月底写的,说那间产房不吉利,她看到了一些她不该看的东西,就提前回省城了。”
陈建国接过信纸,展开来。信纸上字迹娟秀,字距均匀,写得工工整整。信的正文很短——
“德福哥:那间产房我不该去。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我心里害怕。我已经买好回省城的车票,明天就走。你好好照顾嫂子。秀英,七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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