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姓陆的护士（2/2）

“说最多到七点。”

陈建国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

“你把饺子包好，爸回来别让他走，我再过来一趟。”

四十分钟后，城西路口。

陈建国把摩托停在路边，熄了火，蹲在路沿上等。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把地面照出一圈圈光晕，路两边的小摊贩开始收摊。他盯着路口，看着进城的车一辆一辆过去。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辆旧三轮车从北边拐过来，车斗里堆着几个纸箱，车身上贴着一块褪色的横幅——“陈家小卖店”。陈启清坐在车斗前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来是刚跑的货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三轮车前面，拦住了路。

陈启清一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陈建国没绕弯子，直接把旧信封掏出来，递到他面前。信封在路灯下泛着黄，边角磨得发软，上面的字已经褪成了一片模糊的灰影。

陈启清看了一眼信封，眼神变了。他没接，把手里的烟塞回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缓缓散开。他的嗓音压得很低：“你找到他了？”

陈建国摇头：“不是找到，是他留了一把钥匙给我。”

陈启清没说话，把烟夹在指间，盯着信封看了很久。

“钥匙不是我让他留的。”

陈建国一愣：“那你知道他留钥匙给谁？”

陈启清把烟掐进手里，烟头烫了一下，他没松手。他盯着信封看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有些哑：“给你妈。”

陈建国握信封的手指紧了一下。

“什么叫‘给我妈’？”

陈启清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灭，抬起头看着路灯。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有些苍白，眼角的皱纹比白天时候更深了。

“一九八六年冬天，你妈怀你弟那会儿，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德伟叔那段时间也经常去医院——他不是去看你妈，他是去修产房的配电柜。有一天晚上，他去产房检修，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这把钥匙，说是从配电柜锁扣上拧下来的，怕锁坏了出问题。”

“他当时说要给医院再配一把，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没配，一直揣在身上。”陈启清的声音慢下来，“你妈出院那天，德伟叔来送她，把钥匙悄悄塞进她手里，说了一句话——‘嫂子，这把钥匙你收着，以后用得着。’”

陈建国追问：“我妈收了？”

“收了。”陈启清点头，“她没问我为什么，也没问德伟为什么，就那么收下了。后来她走了，钥匙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我找过一段时间，没找到，后来也就不找了。”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妈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与医院或产房有关的事？”

陈启清没回答，只把信封推回他手里，站起来推着三轮车走远。路灯下，他的背影有些驼背，像是一块铁皮被晒久了，不知不觉弯了下去。

“她说……有个护士姐姐救过她的命，后来那姐姐失踪了。”

“叫什么？”

“只说了姓——陆。”

陆。

陈建国掏出手机，翻开苏晚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三秒才按下去。电话接通之后，他的声音很稳：“帮我查本市卫生口姓陆的女护士，特别是八六年左右在清江县医院工作过、后来去向不明的，一个都不能漏。”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的回答：“我连夜查。”

陈建国挂断电话，把信封放进内袋里。路灯照在地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铺到路对面的墙根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远去的方向，三轮车的灯已经消失在路尽头，只剩下两排尾灯的红点在黑暗中渐渐变小，最后完全沉进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