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黄金柜台前的“女鬼”(2/2)
“这单,我接了。”
“你不是想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吗?你不是想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玩大变活人的魔术的吗?”
王富贵松开手,大步向外走去:“现在,立刻带我回你家。”
张硕愣住了:“回我家?干什么?”
“干什么?”王富贵冷笑一声,“当然是去看看,你床上那个插着尿管的老婆,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
老城区,城中村。
这里是最底层打工者的聚集地,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棚子和横流的污水。
张硕租住的地方,是巷子最深处一栋终年见不到阳光的握手楼的一楼。这里房租便宜,一个月只要八百块钱,而且在一楼,方便张硕每天把“瘫痪”的妻子抱上轮椅推出去晒太阳。
站在那扇生锈的防盗门前,张硕的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锁孔。
他太害怕了。他害怕推开这扇门,看到的不是那个病恹恹的妻子,而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他害怕刚才在金店看到的一切,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
“躲开。”
王富贵一把夺过钥匙,利索地插进锁孔,拧了两圈。“咔哒”一声,推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劣质消毒水、长年不见阳光的霉味,以及一种沉闷的、带着些许尿骚味的病人特有的陈腐气味。
房间很小,只有不到二十平米,昏暗逼仄。没有客厅,一进门就是一张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的铁架子双人床。
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药盒、几根用过的针管,以及一台廉价的二手制氧机。
而在那张铺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发黄的床单的床上。
一个人影,正安静地躺在被窝里。
张硕看到那个人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但被王富贵一把按住了肩膀。
王富贵没有出声,她像是一只垫着脚尖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
借着昏暗的顶灯,王富贵终于看清了床上那个女人的脸。
就是监控里的那个女人。耳朵后面那块半月形的暗红色胎记,在苍白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但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在金店里那种容光焕发、踩着恨天高买金镯子的阔太太模样?
她穿着一套宽大、陈旧的棉质睡衣。她的脸庞没有了一丝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和灰败。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呼吸微弱,胸口只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涎,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已经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一口气的破败躯壳。
在床沿边,挂着一个透明的医用导尿袋,里面盛着小半袋浑浊发黄的液体。一根细长的导尿管,从被子底下延伸出来。
这副画面,无论让任何一个不知情的医生来看,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这是一个生命体征微弱、病入膏肓的重症晚期患者。
王富贵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刚才明明在金店的监控里,亲眼看到这个女人精神抖擞地在试金手镯!从金店到这里,打车最多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半个小时内,从一个容光焕发的孕妇,无缝切换成一具濒死的“植物人”?!
“王老板……你看,她还在……她还躺在这儿。”张硕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奢望和自欺欺人,“是不是……是不是我们在金店里看错了?可能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小梅她病得这么重,她怎么可能起得来……”
“闭嘴。”
王富贵冷冷地打断了他,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孙小梅盖着被子的腹部。
即便盖着一床夏凉被,那个地方依然突兀地高高隆起,像是一个倒扣在床上的大铁锅,将薄薄的被子撑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王富贵伸出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掀开了孙小梅身上的被子!
随着被子的掀开,那股浓烈的药味和尿骚味更加刺鼻。
孙小梅穿着宽大的睡裤,睡衣的下摆被高高地顶起,露出了惊人的腹部。
那肚子大得离谱,皮肤被撑得极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纵横交错的青色血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这……这是什么?!”王富贵指着那个大得畸形的肚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质问。
张硕看到这一幕,眼眶再次红了。他走上前,心疼地想要去给孙小梅把被子盖上。
“这是腹水啊……”张硕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绝望。
“医生说,尿毒症到了晚期,肾脏彻底丧失了排毒和排水的功能,多余的水分排不出去,就会全部积聚在腹腔里,形成严重的腹水。小梅她……她每天都被这腹水胀得生不如死,连呼吸都困难。”
“腹水?”
王富贵没有理会张硕,而是直接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在了孙小梅那高高隆起的、看似紧绷的肚皮上。
“你干什么!别碰她!她会疼的!”张硕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去推开王富贵。
“闭嘴!给我看仔细了!”王富贵厉喝一声,死死地按住张硕的手。
就在王富贵的手指戳下去的第二秒。
那个苍白、布满青筋的巨大“腹水”肚皮。
突然。
毫无征兆地。
在肚脐右侧的位置,突兀地凸起了一个小小的、类似拳头一样的鼓包!
紧接着,那个鼓包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肚皮下快速地滑动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往外顶了一次!
“砰!”
动作明显,甚至带着一种生命的律动和力量感,直接将孙小梅那宽大的睡衣下摆,顶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王富贵缓缓地收回手指,她转过头。声音极低:
“张硕,你这大半辈子,也算是送过几万单外卖了。”
王富贵指着床上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一字一顿,残忍地撕开了这三年所有的谎言:
“你见过谁家的尿毒症腹水……”
“是特么会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