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尿袋里的惊天秘密(1/2)
“你见过谁家的尿毒症腹水……是特么会踢人的?!”
逼仄、昏暗的出租屋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绝对的真空。只有床头那台廉价二手制氧机发出“嗡嗡嗡”的沉闷声响,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诞透顶的世界。
张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珠子死死凸出,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洗得发黄的夏凉被。就在前一秒,那高高隆起的、被他当成“夺命腹水”小心翼翼呵护了整整一年的肚皮,实打实地当着他的面,在肚脐右侧的位置猛地往外顶了一下。
那是一个小生命的律动,带着绝对的力量感,绝不是什么液体晃动能产生的形变。
“不……不可能……”
张硕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的水泥地上。他颤抖着伸出那双因为长年风吹日晒而布满老茧、甚至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电动车机油的手,想要去掀开那床被子,想要去亲自摸一摸那个会动的“鼓包”。
“啪!”
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狠狠拍开张硕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在张硕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你疯了?!”王富贵压低嗓音,咬着牙厉声喝道,一把揪住张硕油腻的骑手服衣领,将他硬生生扯得远离了床沿,“你现在把她弄醒,然后呢?问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野种?问她为什么装瘫痪骗你?她只要掉两滴眼泪,随便编个理由,或者干脆往地上一躺装死,你能拿她怎么样?你能把塞进她肚子里的种抠出来吗?!”
“可是她骗我!她装病骗我!”张硕的泪水混合着额头上的冷汗疯狂地往下砸,他的声音被压抑在嗓子眼里,化作一声声绝望的呜咽,“那不是腹水……那是孩子……她怀了别人的孩子!那我算什么?我这三年像狗一样伺候她,我算个什么东西啊!”
张硕崩溃地捂住脸,他怎么可能不崩溃?
这三年里,为了给床上这个女人治那个所谓的“尿毒症晚期”,他卖了老家的房子,掏空了父母的棺材本。白天跑外卖,晚上去夜市帮人洗碗,一天干十四个小时,连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渴了就喝路边的直饮水,饿了就啃干馒头。
他甚至不敢生病,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停下一天,床上这个女人就可能因为断了医药费而咽气。
他把这个女人当成祖宗一样供着,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擦拭身体、清理排泄物,看着她那越来越大的肚子,他心里只有无尽的心疼和自责,恨自己没本事带她去更好的医院抽腹水。
结果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
那不是要命的病,那特么是野男人的种!
王富贵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悲悯。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谎言的底层社会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老实人的眼泪。
她松开张硕的衣领,转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铁架子双人床。
孙小梅依然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
即便刚才房间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王富贵微微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端详着这个女人的脸。
太惨白了。
那是一种没有一丝血色的灰白,嘴唇干裂脱皮,脸颊微微凹陷。伴随着微弱的呼吸,她的胸腔起伏非常缓慢,给人一种随时会断气的感觉。
“王老板……”张硕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床上的妻子,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混乱的挣扎,“你是不是看错了?你看她的脸色,你看她虚弱的样子……这做不了假的!她每天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就算她肚子里的不是腹水,可她病得这么重,怎么可能去金店……”
“愚蠢透顶!”
王富贵冷笑着打断了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孙小梅的身上扫过。
“人在睡眠状态下的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你好好看看她的眼球。”王富贵指着孙小梅紧闭的双眼,“真正的重病晚期患者,在睡梦中因为身体的持续性疼痛,眼球会发生不规则的微小震颤,眉头会不自觉地紧锁。可是你看她,面部肌肉完全松弛,眼皮连一丝抽动都没有。这根本不是病痛折磨下的昏睡,这是深度药理休眠!”
张硕愣住了,他听不懂这些专业的词汇,但他能感觉到王富贵语气里那种让人胆寒的确定。
“更何况,”王富贵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床沿下方挂着的一个透明医疗器具上,“谁告诉你,她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做不了假的?”
那是一个医用导尿袋。
一根透明的软管从孙小梅的被窝里延伸出来,连接着这个袋子。袋子里,盛着大约三四百毫升浑浊、呈现出深黄色的液体。
王富贵蹲下身,隔着那层塑料薄膜,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尿液。
“张硕,我问你,她这个导尿袋,你多久给她倒一次?”王富贵头也不回地问道。
“一……一天倒两次,早晚各一次。”张硕擦了一把鼻涕,声音颤抖地回答。
“早上倒完,到现在十二个小时,排了将近四百毫升。”王富贵冷哼了一声,眼神越来越锐利,“你虽然没学过医,但你既然照顾了她三年,就该多少懂点常识。真正的尿毒症晚期,肾脏的滤过功能已经彻底丧失。这种病人,临床上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少尿’甚至‘无尿’!很多尿毒症患者一天连五十毫升的尿都排不出来!”
王富贵转过头,死死盯着张硕:“她一个所谓的尿毒症晚期、需要靠血透续命的废人,半天时间能排出四百毫升的尿?她的肾难道是铁打的吗?!”
张硕如遭雷击。
这三年来,他只知道机械地倒尿袋、洗尿布,从来没有去深究过这些医学上的数据。他太信任自己的妻子了,妻子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现在被王富贵一语点破,那些原本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化作无数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大脑。
“可是……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每天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这总不能是装的吧?”张硕的三观正在经历着毁灭性的重塑。
“想要让一个活人变成这种看着就像要进火葬场的死人,有的是阴招。”
王富贵站起身,从自己随身的黑色双肩包里,摸出了一个透明的无菌取样管,以及一个带着金属针头的医用注射器。
她干私家侦探这行,为了抓出轨、验亲子,包里常年备着这些最基础的物证提取工具。
“你要干什么?”张硕惊恐地看着王富贵手里的注射器。
“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把能够锤死她的铁证,直接砸在你的脸上。”
王富贵动作十分麻利地撕开注射器的包装。她没有去动孙小梅身上的被子,而是直接蹲在床边,一只手托起那个挂在铁架子上的导尿袋。
袋子的底部,有一个专门用来排放尿液的十字阀门。但为了防止阀门开启时的声音和震动惊醒床上的女人,王富贵没有选择打开阀门。
她毫不犹豫地,将锐利的针头,精准地刺入了导尿管与尿袋连接处的厚实橡胶软管中。
这个位置的橡胶有很强的自愈性,针头拔出后不会发生漏液。
随着王富贵大拇指缓缓向后拉动注射器的推杆,一股带着浓烈氨水味和刺鼻药味的深黄色尿液,顺着透明的针管,被一点点地抽了出来。
整个房间安静得出奇,只有注射器活塞摩擦管壁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咝咝”声。
抽满整整三十毫升后,王富贵迅速拔出针头,将尿液注入无菌取样管中,拧紧盖子。
就在这时。
床上的孙小梅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紧接着,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脑袋在枕头上烦躁地蹭了两下,似乎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张硕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掉漆的衣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孙小梅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个字,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千钧一发之际!
王富贵将取样管塞进包里,一把扯过张硕,将他死死地按在床边的椅子上,同时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条湿毛巾,胡乱地塞进张硕的手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吼:“擦汗!装作刚回来!”
张硕浑身僵硬,在孙小梅的额头上胡乱地擦拭着。
孙小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然布满红血丝,看着张硕,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你折腾什么?我疼……”
“我……我刚下班回来。看你出汗了,给你擦擦。你继续睡,继续睡。”
孙小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她实在太困了,只是嫌弃地偏过头,躲开张硕手里的毛巾,再次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又变得平稳起来。
王富贵一直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孙小梅重新陷入昏睡。
她冲着张硕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门外。
张硕丢下毛巾,跌跌撞撞地跟着王富贵走出了这个充斥着谎言和恶臭的出租屋。
……
南方的夏夜终于有了一丝微风,但依然裹挟着化不开的闷热。
王富贵那辆破旧的黑色捷达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狂奔。车窗降到底,狂风灌进车厢,吹乱了张硕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从上车到现在,张硕一句话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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