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尿袋里的惊天秘密(2/2)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双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孙小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一会儿是她在金店里挺着大肚子、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试戴金镯子的画面。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像两把锯子,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王老板,那管尿……能查出什么?”良久,张硕终于开口了。
王富贵单手把着方向盘。
“医学是严谨的。一个人是不是尿毒症,肾脏有没有坏死,血液和尿液里的指标绝对做不了假。只要把这管尿送进化验室,十分钟,我就能把她脸上的画皮彻底撕碎。”
“如果……我是说如果。”张硕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可悲的幻想,“如果她真的是尿毒症呢?如果金店里的那个人,只是一个长得特别像的孕妇呢?”
“吱——!!!”
王富贵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强大的惯性把张硕死死地勒在安全带上,勒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是吧?!”
王富贵转过头,双眼喷火地盯着副驾驶上的男人。她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犯贱的!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还在替对方找借口!
“张硕,你是不是被那女人PUA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那个大肚子会踢人!那是胎动!你瞎了吗?!那个导尿袋里半天能装四百毫升的尿!这是尿毒症晚期?!你非要等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抱到你面前管你叫一声绿毛龟爸爸,你特么才能认清现实吗?!”
王富贵的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张硕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哪里有那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耳朵后面的胎记都丝毫不差。
哪里有尿毒症晚期的肚子会像胎儿一样踢人?
谎言太拙劣了,只是这三年来,他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从来不敢去怀疑。他怕自己一旦怀疑,就会变成那个不顾结发妻子死活的陈世美。
“我……我只是接受不了。我每天跑单跑到凌晨,为了省下两块钱水钱,我甚至去喝公厕水龙头的自来水。我每天吃的是最便宜的清水挂面,连根青菜都舍不得放。她呢?她在金店里,随便一个镯子就是五万块!她到底哪来的钱?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正是我们要查的。”
王富贵冷哼一声,重新挂挡。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伪装和欺骗,最终的目的都逃不过一个‘利’字。她装病,不仅是为了骗你的感情,更是为了榨干你的骨血。等化验结果出来,这盘大棋,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
凌晨两点。法医老白的私人地下化验室。
“砰砰砰!”
王富贵粗暴地砸开了厚重的铁门。
“这都几点了?富贵,你这是要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啊。又接什么豪门抓奸的烂活了?”
王富贵没有废话,直接将那管深黄色的尿液拍在老白的泡面碗旁边。
“没空跟你贫。加急化验。这管尿液的主人,自称是尿毒症晚期,瘫痪在床三年,全身浮肿。但我刚才发现,她的‘腹水’会动。”王富贵神色无比凝重。
老白夹着泡面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腹水会动?有意思。”
老白放下筷子,拿过无菌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管尿液。转身走到那一排精密的仪器前,熟练地开启了尿液生化分析仪和质谱仪。他用移液枪提取了尿液样本,分别注入不同的试剂盒中,然后放入机器。
“滴——滴——”
仪器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这十分钟的等待,对于张硕来说,比他过去三年熬过的每一个漫漫长夜都要难熬。他不敢去想,如果化验结果真的证实了这一切,他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三年的付出,如何面对那个躺在床上的“魔鬼”。
王富贵则靠在实验台上,沉默地抽着烟。她知道,这张化验单,将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根稻草。
十分钟后。
伴随着打印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张长长的化验单被吐了出来。
老白拿着化验单,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富贵和张硕。
张硕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冲到老白面前,颤声问道:“怎么样?她……她到底是不是尿毒症?!”
老白冷笑了一声,极其粗暴地将化验单甩在张硕的胸口上。
“尿毒症?你被这个女人当猴耍了整整三年!”
老白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硕的心脏上。
“这份尿液样本,尿蛋白阴性!尿红细胞阴性!比重完全正常!更离谱的是,她的尿肌酐排泄率堪比二十岁的健康运动员!这女人的肾功能好得不能再好,她的肾脏比一头正值壮年的牛还要健康!她要是尿毒症,全世界就没有健康人了!”
“轰——”
张硕的大脑里仿佛被引爆了一颗原子弹,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防线,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彻底炸成齑粉。
没病。
她真的没病!这三年,每天痛苦的呻吟,每天吐出的胆汁,全特么是装出来的!
“那……那她肚子里的腹水……”张硕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仿佛灵魂出窍。
“那是孩子!”
老白指着化验单上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刺眼数据,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看这个指标!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正常非孕期女性的数值应该小于5。而这管尿液里的HCG浓度,已经爆表了!达到了十几万!结合你说的肚子大小,这女人不仅怀孕了,而且已经到了孕晚期,至少七个多月了!”
孕晚期!七个月!
张硕感觉胸口一甜,一股腥咸的味道涌上喉咙。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才强行咽下了那口即将喷出的鲜血。
“可是……可是她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脸色惨白,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这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张硕依然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凭意志力伪装成一个濒死的植物人长达三年之久。
“单靠演技当然不行,但如果加上猛药呢?”
老白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寒,他走到电脑屏幕前,调出了质谱仪的毒理学分析图谱。
“这是从她的尿液里分离出来的药物代谢残留。张硕,你老婆是个狠人。为了维持这副惨象,她对自己下足了狠手!”
老白指着屏幕上两座高高耸立的波峰,声音冷得刺骨:
“第一种药物,‘呋塞米’。这是一种极其强效的利尿剂。正常人长期大剂量服用,会导致体内水分和电解质疯狂流失。这就是为什么她看起来形如枯槁、面如死灰的原因。她在利用这种药,强行抽出体内的水分,制造出那种极度虚弱、病态的假象!”
“第二种药物,‘巴氯芬’。这是一种中枢性肌肉松弛药。大量服用后,会导致全身骨骼肌彻底丧失力量,呈现出类似高位截瘫一样的软瘫状态。这就是为什么她整天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的秘密!”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硕已经完全听傻了。他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几条冰冷的曲线。
利用强效利尿剂让自己变得像个骷髅,利用肌肉松弛药让自己变成一个废人。每天强忍着药物带来的巨大副作用,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吃着流食,插着尿管。
这是何等恐怖的毅力?这是何等深不见底的城府?!
“这女人不仅没病,肾功能比牛还健康。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长期服用大剂量利尿剂和肌肉松弛药搞出来的假象!”
老白拿着化验单,发出一声令人无可奈何的冷笑,他转过头,看着一旁同样面沉如水的王富贵,抛出了一个最致命、最直击灵魂的问题:
“富贵,张硕刚才说,他为了给这个女人治病,每天起早贪黑,每个月雷打不动地要给她一万多块钱的‘透析费’和医药费。”
不愧是行走多年的老法医,现在都开始学会分析“案情”了!
“既然她根本没有尿毒症,既然她的肾脏完好无损。那么……”
“她每个月拿着这一万多块钱的‘透析费’,到底去哪透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