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波波维奇不撞我，他要防那半秒（2/2）
格林那只手，正好插在这0.1秒里。
第二节段无欢换了活儿，他不投了，全部往里冲。
第一次，迪奥举手，他肩膀撞过去，人家往后退，哨没响。
第二次，他从莱纳德和格林中间硬挤，两个人同时侧身让开半步，他自己冲得太快脚下滑了一下，球脱手。
第三次，他进禁区，三个人合围，他被迫把球高高吊出去给伊巴卡，伊巴卡没接稳，马刺抢下来打反击，帕克上篮得分。
“找哨！”布鲁克斯在场边喊。
段无欢往裁判那看了一眼。裁判摊手。
那一下没有接触。
半场结束，雷霆44比54。
段无欢半场11分，三分7投1中，心率129。
体能满得溢出来，比分往下掉。
更衣室里，谁都不说话。
威少先开口，“下半场我多持球。”
段无欢摇头。
“为什么。”
“你一打，波波就赢了。”段无欢把护腕拆下来，“他们围我不碰我，就是等你们急。你急着单打，他们收缩就一个人不用动。”
伊巴卡低声嘟了一句，“他们连碰都不碰你，这算什么防守。”
“这是最好的防守。”段无欢说。
布鲁克斯拉出白板，“那就传球。
你半场七次三分出手是这个赛季最多的一次，下半场压到三次，剩下的全交给杜兰特和威少。”
段无欢没应。
布鲁克斯又说了一遍，“听见了吗。”
“听见了。”段无欢抬起头，“下半场我再投十个。”
屋里静了。
杜兰特转过来，“你说什么？”
“十个。”段无欢站起来，“他们等的就是我不敢投。我今天不投够，第二场他们还这么防。”
布鲁克斯拿着笔的手停在白板上。
“万一投不进。”
“那就输这一场。”段无欢往门口走，“输一场我知道该练什么，不投我什么都不知道。”
下半场第三节，段无欢第一个球在弧顶接球，格林隔一步半站着。
他没做停顿，抬手就出，进了。
第二个，右侧四十五度，格林的手举上来。段无欢把出手点往左偏了半寸，球擦着筐进去。
“他找到了。”威少在场上喊。
第三节段无欢连投带突拿了12分，还逼得帕克在防守端失位两次，一次被他晃开中投命中，一次跟不上换防造了犯规。
三节打完雷霆追到只落后4分。
第四节，波波维奇把莱纳德从第一秒贴到最后一秒。
莱纳德不像格林，他不退，他把那一步半压到一步，手臂在段无欢出手那一瞬直接抬到眼前，还是不碰。
最后四分钟段无欢投了两个三分。
第一个偏右，砸中框。
第二个从莱纳德手边出去，前框弹出。
马刺连得五分。
终场，94比101。
段无欢全场出战39分钟，28分，三分14投4中。
出手数是他季后赛生涯最高，命中率是最低。
福克斯把心率单打出来，峰值151，赛后三十八秒回落。
数据漂亮得不像输球的人。
混采区人挤到走不动路。
第一个问题就顶上来。
“段，马刺整场没有一次主动身体接触，这是你两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防守。有人说你被逼出了舒适区，你怎么看？”
段无欢把水瓶放在桌上。
“他们防得对。”
现场停了两秒。
那记者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
“我说他们防得对。”段无欢重复了一遍，“不碰我是对的，让我投是对的，用手挡脸不挡身体也是对的。”
快门声炸开。
“所以你承认马刺的战术奏效了？”
“奏效了。”段无欢站起来，“我今天14投4中，这个数字我自己看着都难受。”
他推开椅子走了。
当晚推特上出现一个新词条，“段无欢第一次点头”。
转发涨得比他任何一次装逼发言都快。
马刺那边，波波维奇被问到会不会怕对手的力量。
老头把毛巾从肩上取下来。
“力量是解决防守人的，不是解决篮筐的。”
记者追问什么意思。
“他这一轮遇到的问题，我们两年前就在帕克身上解决过。”波波维奇把毛巾丢在桌上，“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撞人，是别的东西。要不要我教他，看他自己。”
段无欢回酒店把这段回放看了三遍。
他把电视关了，坐在床边掏出白天那张纸，0.5和0.4还在上面。
十二点整，手机震了一下。
科比。
段无欢点开。
只有一行。
“他们不碰你，那你就自己给自己找接触。”
段无欢看了半分钟，回了一个问号。
那边没再回。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躺下去。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反着走廊的光，他闭上眼，脑子里过的是格林那只举起来的手，一次，两次，第十一次。
一点四十七分，他忽然坐起来。
手不是障碍，手是节拍。
那只手抬起来的瞬间，就是他出手的信号。
他不必等自己站稳，也不用那0.1秒停顿。防守人举手的动作有固定的速度，谁举手，谁就替他数拍子。
他把纸抓过来，在0.5和0.4中间那条横线上又写了三个字。
借他手。
凌晨两点十分，训练馆的灯亮了一半。福克斯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跑得直喘。
“你半夜叫我来干什么。”
段无欢把球扔给他。
“举手。”
“什么？”
“站我左边一步，我一接球你就把手举到我脸边上，不许碰我。”段无欢往三分线外挪了半步，“举快点，跟莱纳德那样。”
福克斯举了。
段无欢抬手就出，球撞前框。
“再来。”
第二个，砸后框。
第三个空心。
福克斯胳膊都举酸了，“咱们练到几点。”
段无欢弯腰把球捞起来。
“练到我不用看筐。”
早上七点半，威少推开训练馆的门，看到段无欢还在里面，福克斯坐在地上举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在揉肩膀。
威少数了一下地上那堆球。
“你投了多少个。”
“不知道。”段无欢转头，“威少。”
“干嘛。”
“过来举手。”
“我举个屁，我今天要练——”
“G2我要投二十个三分。”
威少的话卡在半路。
“你疯了？你昨天14投4中。”
段无欢把球从腰上换到右手。
“昨天我没找到接触。”
“今天找到了？”
段无欢没答，抬手出球，球从福克斯举起来的那只手边上擦过去，空心落网。
他转过身。
“波波说他两年前在帕克身上解决过这个问题。”段无欢把手擦了一下，“那我今晚就去问问他，二十一天的方案还剩多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