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道裂在我手上放了一年（2/2）
对面十秒就回了，连着七八个感叹号，他没看完就退了出去。
那张截图当晚上了国内热搜第一，词条到早上还挂在那儿。
G5当天下午，福克斯拎着一个盒子进更衣室。
“教授团队做的，碳纤维加钛合金衬，厚度0.9毫米。”他把那个指套拿出来，“套在第二关节外面，冲击力能分掉六成。”
段无欢套上去。
黑色的一圈，贴得很服，他弯了两下指头，又拿球拍了几下。
两分钟后他脱下来放在长椅上。
“不行。”
“哪儿不行？尺寸不合的话教授说……”
“隔一层我摸不到球。”段无欢把右手食指最上面那一寸伸出来，“我现在出手就靠这儿。它得贴着球皮。”
福克斯把指套捏在手里，没敢说话。
“老办法。”段无欢坐下，“两条胶带，里面加一层薄皮革，只缠第一关节，第二关节留着。”
“第二关节才是裂的地方！”
“留着。”
福克斯蹲下来给他缠，缠到第二圈手抖了一下，重新拆了再来。
皮革贴上去的时候段无欢按了两下，点头。
“这样。”
七点整，战术室。
布鲁克斯没画箭头，白板上从G3到G4的那些线圈全擦干净了，全场都是线。
威少先笑出来。
“教练你这是画符呢？”
“这是他昨天下午跟我说的。”布鲁克斯把笔往桌上一放，“他今天不找那条木板缝了，也不光蹭三分线。整块场地的每一条漆线他都能用，底角，边线，罚球线延长线，中圈，只要他脚跟碰到，他就知道自己站在哪。”
杜兰特往前坐了坐。
“所以战术怎么跑？”
“不设跑位。”布鲁克斯说，“威少持球，你策应，他自己找线。他跑到哪你们就传到哪。别犹豫，他脚一落地就出手，球慢半拍他就得等。”
“万一他站的位置不合理？”
“他站的位置比你们合理。”布鲁克斯把白板转过去，“上一场他左手上篮五次，右手一次都没浪费，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有数。”
伊巴卡举手。
“那我掩护往哪边挡？”
“往有线的那边挡。”
一屋子人安静两秒，威少又笑了一声，这回是真乐。
“行，那我今天就闭着眼睛往线上扔球。”
八点零五分，切萨皮克能源球馆。
主队通道口那面墙上贴着去年的总冠军横幅，灯打得很亮。
段无欢走出去的时候，全场十八千人站起来。
第一排有个举牌子的小孩，牌子上写着中文，他扫了一眼，写的是“手”。
马刺跳球赢了。
第一回合，帕克传给格林，邓肯高位背打伊巴卡，勾手打进。
雷霆第一回合，威少运过半场，眼睛先往底角扫。
段无欢在右侧底角，右脚脚跟往后一蹭。
格林还是那个站法，不举手，整个人钉在他落点上，用胯往外顶。
段无欢没抢那块地板。
他往边线又退了一寸，脚跟贴上了边线那层漆。
球到手。
左手托，右手一寸。
空心。
看台上那一声炸开的时候，格林还站在原地。
第二回合，段无欢从底线反跑到左侧，脚跟找到45度那道延长线，球接住就走。
进。
马刺请了个短暂暂停，波波维奇招手把格林和迪奥叫到跟前，手指往地板上点。
“他在踩线。”解说席那边终于反应过来，“看他的脚，每一次落地都有一只脚踩在某一条漆线上。底角是边线，45度是罚球线延长线……他把整个球场当刻度用。”
“G4是一条缝，今天是全场。”
“那马刺怎么防？把线擦掉吗？”
第三节，马刺上了狠的。
格林、莱纳德、迪奥三个人轮流围他，不举手，不碰他，只堵落点。
第五分钟，段无欢在左侧被三个人夹成一个圈，球从伊巴卡手里过来的时候，他往外跨了一大步，脚跟蹭到边线，人几乎站到界外那半寸。
出手。
球进。
莱纳德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那条线。
一分钟后，同样的位置，同样三个人，段无欢又跨出去半步，脚跟落在同一条漆上。
再进。
第二个球落网的时候，波波维奇站起来了。
他没喊暂停，冲裁判方向摆了摆手，又坐回去，把手里那份纸对折了三次。
“他现在是在界外投篮吗？”
“脚在里面。你看慢放，他右脚脚跟压着线内那一侧，只有前掌悬在外面。”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不看地板的？”
三节结束，雷霆92比74。
段无欢33分，三分11投7中。
末节还剩八分钟，波波维奇把莱纳德换下来了。
四分钟的时候，他把邓肯、帕克、格林一起撤了，替补席上五个年轻人站起来上场。
那是他们这轮系列赛第一次提前清场。
段无欢又打了两分钟，布鲁克斯招手把他叫回来。
他走到长椅坐下，福克斯递毛巾过来，他接了，没擦脸，擦了一下右手手心。
最终116比99。他出战36分钟，41分9助攻，三分14投8中。
大比分3比2。
发布厅那头，波波维奇端着水杯坐下，记者第一个问的还是那两个界外附近的三分。
老头子把杯子放下，想了几秒。
“我们准备了二十一天。”
他说到这儿停住，水杯又拿起来喝了一口，把话吞回去。
“他改了三次。”
“教练，您还有第四套吗？”
“今天到这儿。”
更衣室里电视开着，ESPN那档节目正常播出，主播不是贝勒斯。
代班的是个年轻主持，手里那张纸念得很慢，念的是联盟对影像泄露事件的处理通告，涉事技师被移交司法程序，购买方名称在调查确认后公布。
威少往电视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人呢？”
“节目组说他休假。”杜兰特把矿泉水递过去。
“休到什么时候？”
“查完为止吧。”
段无欢在拆胶带，皮革那层揭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小块干了的血皮，他没停手，把整圈胶带团起来扔进桶里。
门口有脚步声，福克斯站在那儿，手里捏着平板，脸色跟G2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教授团队刚测完。”
段无欢没伸手去接。
“G6什么时候。”
福克斯愣了一下。
“后天，圣安东尼奥。”
“几点。”
“他们那边八点半。”福克斯把平板往前递了半寸，“段，这份你今天就得看一眼，数字变了。”
段无欢站起来，把包甩到肩上，走到他跟前，右手在平板边缘按了一下，把它推回去。
“后天打完再变。”
他从福克斯身边过去，走到门口，回头。
“波波今天最后四分钟撤了五个人。”
“我看到了。”
“他不是放弃这场。”段无欢说，“他是留体力打G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