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G6前夜，他数着王冠掉下来的时间（1/2）
飞机在迈阿密落地是下午两点。
段无欢下舱门的时候，机场外围已经围了两层人，红汗衫压在栏杆上，有人举着牌子，牌子上是他的头像被打了个红叉。
福克斯在后面拎着两个包，走到摆渡车旁边才凑上来。
“走廊查完了。”
“多远。”
“他们主场板凳席后面那条道，到医务室二十七米，中间有个拐角，拐角那儿有监控，媒体进不去。”
“中场休息几分钟能走完。”
“正常人走三十秒。”福克斯把平板翻开，“但那条道G4中场有人用过。”
段无欢转过头。
“谁。”
“不知道是谁。”福克斯往下划，“我托了个在美航中心干了六年的场务，他说G4中场休息的时候那条道被清了一次，训练师站在拐角，不让人过去。清了大概四分钟。”
“四分钟。”
“他说以前只清过一次，2011年韦德脚踝。”
段无欢没说话，上了车。
摆渡车往酒店开，路上过了三个红灯，第三个红灯边上竖着一块广告牌，牌上印着詹姆斯的半身像，底下一行英文，字很大。
福克斯抬头看了一眼。
“他们写的是‘王的城市’。”
“翻译得挺好。”
“……您不生气？”
“他去年拿的是亚军。”段无欢把外套从膝盖上拿下来，“亚军也算王。”
福克斯噎住，没敢往下接。
下午四点，联盟安排的赛前媒体日在美航中心地下的发布厅。
段无欢比预定时间早到十分钟，进门的时候厅里的人还没坐满，记者一见他进来，前排立刻空出一条道。
第一个话筒举起来就没客气。
“段，你们现在3比2，但你在迈阿密这两场只赢过一场，今晚有多大把握。”
“我有赛点。”
“勒布朗上一场打了48分钟。”
“G4他打了46。”段无欢说，“我记着。”
那记者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你在数他的出场时间？”
“我数他退防的次数。”
厅里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退防次数”，笔尖在纸上划的声音一片。
“你想说什么。”
“G3他退了45次。”段无欢把右手放在桌面上，胶带缠得薄，“G4前九分钟退了7次，最后三分钟他一次都没退，全是贴上来的。”
厅里静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撑不住了？”
“退防要用腿刹车。”段无欢说，“靠人只用肩。他在省腿。”
后排一个声音抢过来。
“勒布朗今天上午说，你去年抢七最后一投传出去是因为跑不动，今年也一样。他说第四节的段无欢和第一节的段无欢是两个人。”
“他说得对。”
厅里更静了。
“你承认？”
“去年是对的。”段无欢把手抽回来，“今年他要是还照去年那么算，就要吃亏。”
“怎么吃亏。”
“他会退到线上来。”
那记者没听懂，正想追问，段无欢已经站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一个金发女记者举手很快，“热火撤回了对你的身体检测申请，改申请调阅你在美航中心两场的心率原始数据，你觉得他们想找什么。”
段无欢在椅子边站着，看了她两秒。
“他们不是在找我。”
“那是找谁。”
“找一条曲线。”
段无欢往门口走，走了三步回头。
“今晚我第一分钟就撞上他。”
发布厅那句话半小时后上了推特首条。
ESPN晚间连线直接拿这句当开场，贝勒斯坐在演播室里，那条大红领带还系着，桌上那只干净的杯子仍旧摆在原位。
“他说他第一分钟就要撞勒布朗。”贝勒斯手指敲桌，“各位，第一分钟撞人的球员我见过太多，第四十分钟还能站着的，我没见过一个亚洲后卫。G3G4两场，他内线一共出手17次，进了8次。前两场在俄克拉荷马是多少？30次进23次。同一个人，换了个球馆，进球少了一半。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主场哨。”
嘉宾插了一句：“G5他在俄克拉荷马只投了5个三分，26分14助攻，这是控卫数据。”
“对，控卫。”贝勒斯把手一摊，“他终于承认自己扛不住了，开始传球了。去年抢七他传了，今年G5他又传了。历史在重复，这个联盟从来不属于传球的人，属于把球砸进筐里的人。”
演播室里那只杯子被摄像机切了个特写。
“至于洗脚水。”贝勒斯把杯子往前推了半寸，“我不动它。今晚勒布朗赢下G6，抢七回迈阿密……”
主持人打断：“抢七在俄克拉荷马。”
贝勒斯顿了一下。
“那就俄克拉荷马。”
雷霆下榻的酒店在球馆北边两公里，段无欢七点半到房间，威少和杜兰特跟着挤进来，杜兰特手上还端着一盒没吃完的意面。
“你看了没。”威少把手机怼过来，“他说主场哨。”
“他说了一整年。”
“不是这个。”威少往下划，“他说你开始传球是因为扛不住。G5你给凯文14次球，他管这个叫认输。”
杜兰特把叉子放下。
“我进了7个三分。”
“他说那是运气。”
杜兰特咬着腮帮子笑了一下，笑得不太好看。
“G6我出手二十次。”
“别急。”段无欢把电视关掉，“你今晚要跑。”
“跑什么。”
“跑他。”
杜兰特愣住。
“勒布朗？”
“G5他防了你六个回合，少跑六趟。”段无欢把胶带从桌上拿起来又放下，“今晚他要是再来防你，你就往底线拉，一趟拉到底，来回。他跟三趟，波什就得从篮下出来补。”
“他跟不跟。”
“他不跟你，你就投。”段无欢说，“他跟你，我就进去。”
威少在旁边听着，突然坐直。
“合着他今晚防谁都不对。”
“对。”
“他不防呢。”威少手一挥，“他退回去在禁区里堵你落点，波什也不出来，五个人全趴禁区里，你怎么打。”
段无欢把桌上那张折了两折的纸条摊开。纸上原本写着0.5和0.4，旁边有一行“借他手”。他在
威少凑过去看。
“踩缝？”
“他们量了漆线厚度，量出0.4毫米。”段无欢说，“他们以为我踩的是漆。”
“不是漆？”
“地板拼缝。”段无欢用食指在桌沿比了一下，“打蜡记录他们查了三个月的，查不出缝在哪。缝是木头自己开的，一年比一年宽。”
“主场也有？”
“美航中心的比我们主场宽。”段无欢说，“他们地暖走得深。”
威少盯着他看了三秒，扭头看杜兰特。
“凯文，这人正常吗。”
杜兰特把意面盒盖上。
“不正常。”
“那还好。”威少站起来，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不正常就行，正常我们赢不了。”
两个人走的时候杜兰特在门口停了停。
“段。”
“嗯。”
“上赛季抢七最后那球，你现在还会传吗。”
段无欢想了两秒。
“看谁位置好。”
杜兰特笑出来，这次笑得干净。
“那我今晚站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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