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G6前夜，他数着王冠掉下来的时间（2/2）
门关上以后福克斯才敢进来，怀里抱着平板和一卷新的胶带。
“数据组把G3G4两场的东西全拆完了。”
“说。”
“勒布朗G3全场跑动4.9公里，G4是5.2。”福克斯把屏幕转过来，“他四场的跑动峰值都在第一节和第三节。第四节掉得厉害，G4第四节的平均速度比第一节慢了百分之十九。”
“他自己知道吗。”
“他不知道百分之十九，他知道自己慢了。”福克斯往下拉，“还有一个东西。”
“说。”
“他们申请调阅的您的心率原始曲线，联盟今天上午批了。”
段无欢抬眼。
“批了？”
“批了。”福克斯咽了一下，“但只批了一段。”
“哪段。”
“G4第四节最后三分钟。”
段无欢把胶带从他手上接过来，在指头上绕了半圈。
“他们看到什么了。”
“我们这边同步能看到他们调阅的记录。”福克斯的手指在屏幕上滑，“那三分钟您的心率是138到146，中间掉过两次，一次掉到132。他们把那两次掉下去的时间点圈出来了。”
“圈出来干什么。”
“对照勒布朗那三分钟的三次贴防。”福克斯声音低了半格，“您心率掉下去的那两次，正好是他压上来的那两次。”
段无欢的手停住。
“他们发现您在他压上来的时候更省力。”
“所以呢。”
“所以斯波尔斯特拉今晚不会让他压。”福克斯把平板搁在桌上，“G6他会全场退，退到底。”
段无欢没说话，坐在床沿上把那卷胶带来回卷了两圈。
“那他打算怎么赢。”
“靠韦德和波什。”福克斯说，“热火今天上午加练的全是韦德的中距离和波什的挡拆外弹。”
“勒布朗练什么。”
福克斯翻了两页。
“他今天上午没练。”
段无欢抬起头。
“一次都没上场？”
“训练师说他做了三十分钟拉伸，然后进了理疗室。”福克斯把平板合上，“待了一小时二十分钟。”
屋里静了一会儿。段无欢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底下街上还有人举着牌子在走，喇叭声一路往南。
“福克斯。”
“在。”
“G6中场休息你不用留在板凳席。”
“那我去哪。”
“去他们板凳后面那条道口。”段无欢说，“别进去，站在通道口的媒体线那边就行。”
“看什么。”
“看有没有人扶他。”
福克斯把平板抱紧了。
“万一没人扶。”
“那第三节我撞他第一下。”段无欢把窗帘放下，“撞完你数他退多远。”
“要是还是四十六厘米。”
“那就说明他腿是好的。”
“……要是不到呢。”
段无欢回头看他。
“不到四十六，就说明他刹不住了。”
福克斯站在原地咽了下口水。
“那您怎么办。”
“他刹不住，就退不回禁区。”段无欢说，“他退不回去，波什就得一个人守篮下。”
“波什守得住吗。”
“G4他被我从篮下钓出来三次。”
福克斯拿笔在平板上记，记完抬头。
“段，明晚您打算打多少分钟。”
“48。”
福克斯的笔尖顿在屏幕上。
“队医说过您的手——”
“我说的是分钟，没说手。”
福克斯没再劝，收好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回过身。
“国内那边今天在刷一句话。”
“什么。”
“他们说，去年您把球传出去了，今年该您自己投。”
段无欢站在灯底下没动，过了两秒点了下头。
“关灯。”
门合上。
十一点四十，房里只剩床头一盏。
段无欢躺下来，右手举在眼前，胶带薄薄一层，指头第二关节的地方鼓着一小块。
他把手指弯下去，一直弯到底，那块骨头顶着皮，没有疼。
去年抢七那八秒又过了一遍。世界和平撑地，巴恩斯摔倒，费舍尔扑空，球从他手里出去，落到底角。那球进的时候他跪在地上，腿抬不起来，心率195。
那年他八十一公斤。
现在九十四。
他把手放回身侧，睁着眼看天花板，等到床头灯自己暗下去一格。
“詹姆斯。”
他把那个名字念完，翻了个身。
“明天你的王冠，该掉地上了。”
早上六点二十，福克斯的电话把他叫醒。
“段，出事了。”
“说。”
“热火刚发了伤情通报。”福克斯那边有风声，像在球馆外面，“不是勒布朗。”
段无欢坐起来。
“韦德？”
“波什。”福克斯喘了一口，“右侧腹斜肌拉伤，G6出战存疑。”
段无欢握着手机没动。
“存疑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上不上，我们赛前四十五分钟才知道。”福克斯声音压下去，“但还有一件事，比这个要紧。”
“说。”
“今早六点整，斯波尔斯特拉临时开了个战术会。”福克斯咽了一下，“他们把首发中锋换了。”
“换谁。”
“安德森·瓦莱乔。”福克斯报出体重，“一百二十七公斤。”
段无欢把腿从床上放下来，脚踩在地毯上。
“他们不打三巨头了。”
“他们要在禁区里堵死您。”福克斯说，“波什不出来，那条钓人的线就断了。”
段无欢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整个拉开，外面天刚亮，街对面那块广告牌上詹姆斯的脸被朝阳照了半张。
“那正好。”
“……正好？”
“波什不出来，勒布朗就不用退。”段无欢说，“他不退，就得跟我正面站着。”
福克斯在那头没出声。
段无欢把手机换到左手。
“查一件事，快点。”
“您说。”
“瓦莱乔这赛季场均打多少分钟。”
福克斯那边翻了两下。
“十九分钟。”
段无欢看着窗外那块牌子。
“那今晚我进去二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