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百个球，他把手摊给全世界看（2/2）
技术官清了清嗓子：“段先生，您对这个结果有什么要说的吗。”
场地边上四十台机器全在转。
段无欢没走到话筒前，就站在原地。
“这道裂在我手上放了一年。”
大厅里没人出声。
“去年五月在圣安东尼奥打G6，它裂着。今年五月我拿它投进过八个三分，那一场四十一分。”
他把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着摄像机。
“今天它长成这样，我也没让它长。”
一个记者从前排站起来，把手机举高。
“那有没有可能是用药？”
段无欢没接。
大厅侧门有脚步声。
普雷斯蒂从那边走过来，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没卷。他手里夹着一个牛皮档案袋。
他走上台，把档案袋倒过来，往桌上一抖。
东西哗啦一下全出来了。
两张影像片子，一份厚厚的体测报告，一张纸单。
“这是2012年5月的X光片。”普雷斯蒂把第一张往前推，“裂缝在这儿，清清楚楚。”
“这是2012年8月的。”第二张推出去，“那道裂缝没了，取代它的就是各位刚才看到的那块骨质。”
“这是2012年7月的全套体测报告。垂直起跳89厘米，三十趟折返跑后心率132。”
他最后把那张纸单往前推了半寸。
“这是我的保险柜登记单，上面有编号，有日期，有我的签名，第一份是2011年11月锁进去的。”
场地里的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
普雷斯蒂抬起头。
“这些东西我锁了一年多。”
他把手撑在桌沿上。
“今天由我们自己开口。”
有记者喊了一句：“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因为再晚，就不是我们开口了。”普雷斯蒂说完就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开。
技术官把板子翻回来，看了一眼时间。
“第四项，申请方自定项目。”
他念得很慢。
“地点，中圈弧顶外一米。项目，贴身干扰情况下连续出手一百次。每一球现场报数，命中率现场记录，不设休息。”
大厅里嗡了一声。
“申请方是雷霆队。”技术官抬头，“干扰人由联盟指定。”
第一个干扰人是个身高两米出头的技术助理，穿着联盟的黑色polo衫，举手扑上来的时候手掌离段无欢的脸有二十厘米。
“太远。”段无欢说。
那人往前挪了半步。
“再近。”
“……段先生，规定是不能接触。”
“不接触，贴脸。”
技术官在场边点了下头。
第一球出去。
进。
“1中1。”报数员的声音从场边传出来。
第二球，进。
第三球，铁。
第五球到第十球，进四个。
第一个干扰人扑到第十二球就换了。
他的胳膊举不住了，第十一球那下手掌已经掉到段无欢的肩膀高度。
第二个换上来的是个前锋身材的年轻人，据说是联盟发展联盟的球员。
他扑得凶，脚步跟得住，前三十球里有六次遮到了段无欢的视线。
三十球报完。
“30中19。”
演播室那边的声音又漏进来一点，这回没人说“前十”了。
第二个干扰人扑到第三十八球，喘着气朝技术官抬了手。
技术官正要叫第三个人。
观测席第一排有人站了起来。
伊戈达拉把搭在椅背上的胳膊收回来，走下观测席的台阶，走到场地边上。
“我上。”
大厅里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技术官看了看联盟的人，那边点了头。
伊戈达拉把外面的短袖脱了扔在椅子上，走到中圈，站到段无欢正面。
“我不会碰你。”
“我知道。”
“我也不会给你留缝。”
段无欢接过球。
伊戈达拉的手举起来的那一瞬间，段无欢的手腕就压了下去。
球从他掌边过去。
空心。
“40中25。”
第四十一球，进。
四十二，进。
四十三，进。
伊戈达拉的脚步跟得死，每一次段无欢接球，那只手都在半空里等着，可段无欢从来不等他举完。
四十四，进。
四十五，进。
四十六，进。
报数员的声音开始变。
“45中29。”
“46中30。”
“47中31。”
“48中32。”
“49中33。”
“50中34。”
第五十一球出去的时候，观测席上库里站起来了。
他站着，手里那瓶水还是没开。
“51中35。”
第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全进。
第五十五球撞在篮圈内侧弹进去。
“55中39。”
报数员喘了一下，声音有点破。
“56中40。”
第五十七球，伊戈达拉的手掌切到了球的下沿，球飘出去，偏了。
第五十八到六十，三个全进。
“60中43。”
从第四十球到第五十五球，连中十一个。
技术官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均值。
“出手时间0.41秒。”他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伊戈达拉扑到第七十球停了。
他把手放下来，弯腰撑在膝盖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
“我歇十秒。”
技术官：“规定是不设休息。”
“我不是给他歇。”伊戈达拉直起身，看着段无欢，“我是给我自己歇。”
他把汗在裤子上擦了两把。
“我防了他三十次。”
有记者在场边喊：“你防到了吗？”
伊戈达拉笑了一下，那个笑挺难看。
“我不是防不到。”他说，“我防到了也拦不住。”
第七十一球开始，他重新举手。
段无欢的节奏没变。
第八十九球的时候，伊戈达拉扑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靠前，手掌几乎贴上段无欢的鼻梁。
段无欢的眼睛没看筐。
他看的是伊戈达拉那只手抬起来的那一寸。
手腕往前压。
空心。
网底晃了一下。
一百球投完，报数员把最后一个数字念了两遍。
“67中。”
他咽了一下，又念。
“一百球，六十七中。”
技术官从屏幕后面走出来，把记录板举起来，对着摄像机，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一遍。
大厅里的相机快门声压过了所有人的说话声。
散场的时候，库里从观测席走下来。
他走到段无欢面前，没伸手，也没说恭喜。
“我问一个技术问题。”
“问。”
“你出手前。”库里抬起自己的右手，比了一个往上抬的动作，“是不是在数对手抬手的那一下。”
段无欢看着那只手。
“借他手。”
库里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放下。
他点了下头。
“十月三十一号。”库里说，“我在自己场子等你。”
那天晚上，段无欢回酒店已经十一点半。
福克斯在门口等他，平板抱在怀里，眼睛红的。
“段，国内那个帖子。”
“哪个。”
“《别练三分了》。”福克斯把屏幕转过来，“楼主自己改标题了。”
段无欢看了一眼。
《我错了，接着投》。
顶楼那条评论换了，六十多万赞。
“中圈是他家。”
福克斯往下划，划到最后一条，手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
一张照片，老家路口那块广告牌，海报换了新的。
上面没有字，也没有他的脸。
画面只有一双手，五指张开。
段无欢看了很久，把平板还回去。
“睡了。”
“段。”
“说。”
“杜兰特刚发消息，说他今天投了九百个。”
“回他一个字。”
“回什么。”
“够。”
福克斯正要走，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脚步停住。
“段。”
“怎么了。”
“勇士刚公布了十月三十一号那场的首发。”福克斯把屏幕举高，“伊戈达拉不首发。”
段无欢正在解鞋带，手停住了。
“谁。”
“博古特首发中锋，伊戈达拉替补。”福克斯往下划，“勇士主帅杰克逊说了一句话，我念给您听。”
“念。”
“他说，伊戈达拉这场只干一件事，段无欢一上中圈，他就上场。”
福克斯咽了一下。
“还有一句。”
“说。”
“他说，那块地板我们已经量过了，全场的地板缝，昨天连夜灌了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