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套话（2/2）

“婉儿，这是明月，小时候宫宴，你们见过的。”

皇后向她示意。

萧明婉点头。

“明月。”

萧明婉熟络地上前挽起她的手臂。

她近在眼前，萧明月连忙抽回手臂，后退一步，恭敬道：“见过永兴公主。”

“明月，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就像寻常百姓家那般，唤我姐姐可好？”

萧明月微笑地看着她。

她怔了怔，才道：“明月，不敢。”

萧明婉依旧笑着，她搀着萧明月坐在身侧，自然地说：“我虽是你堂姐，可你也是定远侯夫人，怎能这么轻视自己？宇文羡素来心细，他若瞧见你这般拘谨谦卑，反倒要怪我摆公主架子、刻意压着自家侯夫人了。”

萧明月指尖攥紧衣料，眸色微怔，低声：“公主金枝玉叶，我依礼行礼本是分内之事，侯爷何来怪罪一说？”

“傻妹妹。”萧明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从容温婉，“他娶你，没给你体面？我若仗着身份拘着你，回头他少不得要寻我打趣，怨我疏远了他的夫人。”

一旁皇后端着茶盏，慢悠悠插话：“明婉说得在理，明月不必处处谨小慎微，往后私下相处，便随明婉喊一声皇姐便是。”

萧明月垂眸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萧明婉，轻声：“是，娘娘，皇姐。”

萧明婉眼底漾开暖意，含笑颔首：“这才对，咱们本是血脉至亲，何须被品级身份困住。”

“来，这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

说着萧明婉示意宫人呈上精致的木匣，散发着香气。

“这是？”

萧明婉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锦囊，递到萧明月手中：“这是进贡的香料，能滋阴补气，纾解心结。侯府事务繁冗，你可用它。”

萧明月接过，低声道谢：“多谢皇姐。”

萧明婉又拿出一只木匣，打开后露出几枚香丸：“这香丸送你母亲，可安神宁绪。”

萧明月微微一怔，替母妃谢过，却婉拒道：“母妃素来不用这些，皇姐的心意我替她领了。”

萧明婉执意将木匣塞进她手里：“这是进贡的方子，对眼疾有帮助，你拿着。”

萧明月闻言，这才勉强收下，恭恭敬敬屈膝一礼：“多谢皇姐费心。”

萧明婉始终温柔地笑着，眉眼间一片和煦。

东西送出后，皇后和萧明婉拉着她如拉家常般地问询了一些府中的事以及宇文羡的动态，她也对答如流，举止从容，找不出一丝破绽。

皇后闻言，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唯有萧明婉，唇角虽仍挂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微妙的暗光。

殿外偶有蝉鸣声，斜阳渐落，午后余晖洒在宫墙上。

两个时辰过去，萧明月甚是乏累，许是皇后看穿她的不适，温声：“说着话竟都忘了时辰，明月啊，去看看你母妃吧。”

“是。”

萧明月应声告退，转身时步伐稳健，直到迈出殿门，脊背依旧微含着。

待绕过回廊，确认身后再无宫人的目光，她才猝然停下脚步，扶着廊柱，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她回头望了一眼殿门的方向，眸光复杂，片刻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宣光殿内，萧明婉站在廊下望着。

皇后来到她身后：“婉儿，你做的很好。“

“好吗？宇文羡什么动静都没有，父皇会高兴吗？”

萧明婉不看皇后。

“母后知你心里苦，为了大业——”

“为了大业，就要毁掉我的幸福？”

萧明婉冷笑一声。

“婉儿小声，这话万不能被你父皇听到。”

皇后蹙眉小心提醒。

萧明婉脸上早已没了笑，眸光暗淡又带着苦涩。

“母后，你知道吗，婉儿每日度日如年，那种想见不敢见，想说不敢说，还要承受这种相思之苦，对父皇有威胁的宇文崇跃已经死了，为何还要针对阿羡？”

“他说过会娶我的啊。”

一阵酸意突袭眼眶，萧明婉喉咙发紧，压在心底的话还是说了出来。

皇后一惊，脸色霎变，上前轻捂上她的嘴。

严肃道：“明婉，事已至此，别做无谓的挣扎，你父皇知道会生气的。”

萧明婉垂眸，心里难受。

“还有，宇文羡对你尚有情，你只管好好去做，也不要再提宇文崇跃，他若知晓他父亲的真正死因，你以为你们的那点情意抵得过什么？”

皇后的话像一道雷炸响在她耳前，一些不愿回首地真相慢慢浮现脑海，酸楚顺着喉咙往上涌，萧明婉咬紧下唇，终带着一丝哽咽：……母后，他会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