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扫墓（2/2）

萧明月默然上前一步，轻轻抬起手臂，温柔地将单薄的少女揽入怀中。

少女骤然被暖意包裹，像是漂泊无依的孤舟寻得了一处安稳港湾。

灵兮瞬间失了所有强撑的力气，下意识地轻轻依偎在她怀中，紧紧拽着她的衣袖，贪恋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萧明月温柔得让她沉溺，让她不舍。

沉默片刻后，灵兮泪眼朦胧抬眼，怔怔望着她轻声发问：“明月姐姐，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这一刻，萧明月心底翻涌起万千思绪。她心中一直藏着离开宇文羡，逃离这段错配姻缘的念头。

可对上灵兮盛满忐忑又恳切的眸子，所有的逃离的念头不知如何说出口。

头一软，终究是软了语调应允：“我不走。”

“灵兮，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长大，陪着你安然无恙，直至你来日安稳嫁人。”

得到许诺的少女，眼底的水汽未散，却立刻亮起了一点细碎的光。

可她微微摇头，语气认真又执拗：“我不想嫁人。”

萧明月微微一怔，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温声询问：“为何不想嫁人？女子及笄，终究是要婚配成家的。”

灵兮抬眸望着她，带着与年纪不符的通透：“嫁给不爱的人，困于方寸宅院，蹉跎一生，这样的婚事，为何要嫁？”

“明月姐姐，那你呢？你嫁给我舅父，真的开心吗？”

她年纪虽小，却早已看透一切。

灵兮挣脱她的怀抱，眼底漾开向往与坚定：“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困在深宅大院里，依附他人而活，靠着旁人的庇护度日，一生拘于内院，碌碌无为。”

“我想像我娘亲一样，提枪策马，驰骋疆场，活得恣意坦荡。若他日婚配，也只想嫁懂我、知我、惜我之人，是能陪我并肩山河、共守家国之人。”

这番话落，萧明月心头轰然一动。

她从前未曾想，这小小少女的心底，竟藏着这般辽阔山河，藏着与她母亲如出一辙的傲骨与自由。

或许灵兮从不是甘愿困于樊笼、安于依附的娇弱闺阁女子。

她骨子里流淌着宇文家忠勇的血脉，向往疆场万里，向往恣意人生，向往不被束缚、随心而活的坦荡自由。

风过墓园，落絮轻扬。

萧明月低头看着灵兮，眼中除了怜惜，还有对她的欣赏和一些共鸣。

她们皆是困于俗世樊笼之人，一个早已深陷泥沼，万般身不由己；一个心怀山海自由，不愿重蹈覆辙。

这一刻，她的思绪飘向远方，重重宫墙之内，同样心怀赤诚的萧逸。

他被困于樊笼，仍有一颗善心，更渴望向往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