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喝下它，朕就让你走（1/2）

“明月，侯爷没有死。”

陆昭容又说了一遍。

短短几字，如惊雷落于耳畔。

萧明月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猛地睁大，一瞬之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我兄长刚从南越江畔传回密信，侯爷坠入江水后被人救下。”陆昭容说。

轰然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萧明月连日来所有的绝望与煎熬。

积压多日的委屈、恐惧、思念伴着泪水汹涌坠落。

她抓着胸口的衣料，身子发抖，一遍遍呢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死……他不会丢下我……”

心底的执念和不肯熄灭的微光，支撑她熬过这几日。

陆昭容抬手，温柔替她拭去热泪，轻声宽慰：“是啊，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会舍得丢下你，舍得丢下腹中孩子。明月，再忍一忍，很快，你就能再见他了。”

萧明月用力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但是明月。”陆昭容收敛笑意，神色郑重几分，“陛下很快就会知道，这几日你务必稳住心性，好好吃饭，按时服药，千万不要冲动，千万不能激怒陛下。”

萧明月明白。

方才萧云镜那一双沉戾偏执的眸子还历历在目，有占有、不甘与阴冷。

萧明月莫名觉得心底发寒。

这些日子愈发觉得，如今的萧云镜，一举一动，与当年先帝萧珩越来越像，根植于皇室骨血的偏执多疑。

萧明月敛去眼底喜色，沉沉颔首，低声：“我懂……我一定会藏好情绪，好好等他回来。”

———

显阳殿内肃穆死寂，殿外风声寂寂，早已禀报完毕的崔承安躬身退离，偌大殿堂只剩寥寥宫人垂首侍立。

龙椅之上，萧云镜端坐身形挺拔，周身却无半分帝王平和气度。

他眉头紧蹙，整张脸冷白阴沉，不见半丝喜色，周身气压低的很。

方才崔承安呈上说的话，还清晰砸在他心底——宇文羡未死，不日便会回到建康。

连日来，宫中人人揣测，帝王终日阴郁寡欢、喜怒无常，是感念定远侯殉身江河、痛惜忠臣陨落。

殿中宫人皆暗自庆幸，如今宇文羡生还，这场笼罩整座皇宫的压抑阴霾，总该散去几分。

可无人看懂龙椅上这位帝王的心思。

他没有释然，没有宽慰，心底翻涌的，只有滔天的郁气与阴寒。

青山窥探殿中神色，见周遭宫人屏息噤声，才缓步上前，轻声试探：“陛下，是否要派人……”

话至半途，他见萧云镜修长的手指死死拧按着眉心，双目轻阖，周身戾气愈发浓重，说：“江水湍急刺骨，听说南越江畔浪涛凶险，寻常人坠落其中，定然九死一生。纵使定远侯自幼习武，经此一劫，也必定身受重创，心神惊悸，身子怕是要大亏，能否撑回建康，尚且未知。”

萧云镜缓缓松开抵在眉心的手，微微仰头，靠在龙椅靠背之上。

眸子掀开，漠然望向巍峨空旷的殿顶。

宇文羡，居然还活着。

青山立在一旁，心底暗自唏嘘。

这定远侯当真是天命眷顾，这样他都能侥幸存活。

想当年，萧云镜落入御池都要了半条命，这定远侯却硬生生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这般运气，世间罕见。

萧云镜怎么能不气不郁闷。

自己到底比他差在哪里。

殿内沉寂良久，无人敢打破凝滞。

青山斟酌再三，再度低声请示：“陛下，是否派人前往南越江畔，迎定远侯归京？”

萧云镜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音色是不耐，终于开口：“陆伯言早已前去接应，朕何须多此一举？”

话语里的不悦与冷戾直白尽显。

青山瞬间洞悉，连忙垂首闭言。

恰在此时，宫人捧着一卷明黄诏书入殿，躬身递至青山手中。

青山接过诏书，转呈至龙案之上。

萧云镜垂眸，余光淡淡扫过卷面。

这是从前朝堂百官轮番进谏，逼着要立后的诏书，朝野上下皆属意贵妃陆昭容，盼帝王择名门贤淑，稳固中宫、安定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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