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和明月的孩子（2/2）

“夫人，再使劲！孩子头已经看得见一点了，卡在关口下不来，万万松不得气！”稳婆跪在榻边，声音急切，不停引导着她发力。

阿蛮红着眼跪在床前，紧紧握住萧明月颤抖的手，哽咽着不断宽慰：“公主，撑住！你坚持坚持！侯爷就在外面守着，他一直都在，等着见你和小主子呢！”

门外宇文羡负手而立，不停来回踱步。

他不能入内，隔着木门清晰听见里面女子痛不欲生的哭喊，每一声都像一把利刃，扎进他心口。

他第一次听到女子生产的痛苦，眼底翻涌着心疼和焦灼，双拳紧握，恨不得替她受这些罪。

屋内血水一盆盆端出，猩红刺目，看得他心口阵阵抽痛，几乎难以呼吸。

就在这时，侯府正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伴随着内侍仓皇的呼喊，穿透侯府庭院：“侯爷！紧急军情！宫里急报——！”

内侍跌跌撞撞冲进院中，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嘶哑：“侯爷！东北边境大败！崔将军身受重伤，江将军孤军深入，被柔然大军重重围困，柔然主力趁势全线南下，连破三道防线，陛下急召侯爷，即刻进宫！”

话音落地，天地俱寂。

宇文羡浑身猛然一震，黑眸圆睁。

他僵在原地，心口剧烈起伏。

屋内的痛呼声稍稍停歇，一道气若游丝的女声，穿透木门缓缓传来：“侯爷……快……进宫……”

宇文羡喉间发紧，声音干涩嘶哑：“明月……你尚且在生产，我不能……”

榻上的萧明月耗尽浑身力气，艰难地扯出一抹痛楚的笑意，气息断断续续，微弱却坚定：“我没事……夭夭……很快就出来了……家国为重……你快去……”

“夫人所言极是！”屋内的稳婆连忙高声回话，语气笃定安稳，似让门外之人安心，“侯爷放心！小主子半个身子已然娩出，只差最后几分气力便能落地！老身在此守着，定保夫人和小主子平安，绝无差错！”

阿蛮也连忙跟着呼喊：“侯爷！您放心去！奴婢也在这里守着公主。”

萧明月攒尽腹中最后一丝力气，攥紧被褥，用尽余力高声喊道：“宇文羡！快去！我等你……回来……见孩子……”

女子坚定地声音重重砸在宇文羡心上。

他闭了闭眼，热泪悬在眼底，迟迟未落。

他知道，军情如火，刻不容缓，一旦延误，东北边境会失守，万千百姓将陷入战火流离，江山社稷岌岌可危。

他再难割舍，也不得不进宫。

“护好她！”

话音落，他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转身大步随着内侍，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沉重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内室之中，萧明月听着他离去的动静，眼底最后一丝牵挂落地，再无杂念。

所有的心神汇聚，所有的韧劲猛地迸发。

“啊——！”

痛喊响彻屋宇。

下一瞬，一道清亮稚嫩，划破沉寂的啼哭骤然响起。

“生了！生了！是位小女郎！哭声洪亮，福气极好！”稳婆大喜过望，高声道贺，满室下人瞬间涌上狂喜，纷纷道喜。

啼哭清脆嘹亮，穿透定远侯府。

此刻，苍穹之上，忽然洋洋洒洒飘起漫天碎雪。

洁白的雪花簌簌坠落，温柔覆盖庭院红墙，落在枝头檐角，冲淡了连日的沉郁与血腥气，温柔又盛大，像是苍天为这场乱世之中降临的新生命，送上最温柔的庆贺。

疾驰赶路的宇文羡似是心有感应，猛地驻足回头，望向侯府的方向。

那声稚嫩的啼哭，遥遥传入耳畔，清晰无比。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焦灼被莫大的欢喜淹没，泪水倏然滑落，喜极而泣。

他的孩子，他和明月的孩子，平安降生了。

屋内，萧明月耗尽了全身所有气力，剧痛褪去，浑身脱力般松弛下来。

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道喜声，听着孩儿安稳的啼哭，苍白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疲惫，萧明月眼皮重重一垂，陷入了安稳深沉的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