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和明月的孩子(1/2)
战报传回建康那日,显阳殿的气息沉闷。
江渊所率大军与柔然主力正面交锋,初时几战皆捷,但柔然铁骑在兵力上的有绝对优势,魏军打得辛苦。
柔然举国来犯,兵力远超大魏,魏军小胜数场后便被逐步压制,战线一路南推,短短月余竟被逼退数百里。
双方如今在边境僵持,攻守往复,伤亡惨重,俨然已成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拉锯之战。
消息入京,萧云镜连日里眉间愁云不散,此战拖得越久,大魏方才稳固的国力便消耗越甚,速战速决已成朝堂上下共识。
当时就有臣子进言,请旨令定远侯增派府兵驰援江渊。
萧云镜思索良久,最终道:定远侯夫人临盆在即,此时不宜妄动。
话音落,无人敢再多言。
然而三日后,崔承安就奉旨再度集结兵力,前往驰援。
崔承安率领援军日夜兼程赶至东北大营,与江渊合兵一处。
两军联手之后,虽稍稍稳住岌岌可危的战线,可战事依旧打得艰苦万分。
柔然部落经两年吞并扩张,兵甲充足,骑兵悍勇,如今大魏与柔然军力几乎势均力敌,胜负难料。
今日或是魏军抓住时机,突袭敌营小胜一场,斩杀柔然数千;隔日柔然便借着骑兵机动优势绕后偷袭,折损大魏不少兵马。
胜败反复拉扯,边境上一座座堡垒几番易手,斥候回报,柔然各部仍在源源不断向南调集人马,有南下侵掠的意图。
建康侯府内,宇文羡虽无兵权在身,不必披甲上阵,心底却一刻不曾放下战事烽火。
靖远阁案头上常摊着各地送来的密报,他反复推演柔然的用兵路数,眉头紧锁。
他心中隐隐预感,这柔然远比当年的拓跋王朝更加难缠。
拓跋不过是一隅残邦,而柔然是整座草原拧成的一股劲,野心勃勃,若不能重创其主力,往后大魏边疆永无宁日。
府中属官也曾私下议论,以定远侯的征战之才,若能亲赴东北边境,战局或能早日扭转。
可一道道自显阳殿传来的诏令里,萧云镜始终没有下旨,召宇文羡领兵挂帅。
宇文羡指节滑过地图上,眸光沉敛。
他明白帝王心思,萧云镜既想守住东北边境,但也不愿将重兵再度交到他手中。
萧明月临盆将近,宇文羡本就需留守侯府照拂妻儿,可看着边境不断传来伤亡的战报,他心中难安,只盼江渊与崔承安能守住防线,找到破敌良策。
———
凛冬腊月,年关将至,整座建康城都浸在辞旧迎新的微弱暖意里,街头巷尾悬起红灯,家家户户备着年礼,唯独定远侯府,始终萦绕着一层紧绷的沉气。
东北边境战事日日焦灼,柔然铁骑步步南压,前线胜败无常的战报接连送入府中,萧明月的产期本在年后,可连日来也忧思过重,连腹中孩儿似是感知到母体忧心,愈发躁动不安。
近几日,她便频繁泛起细密的宫缩痛感,时轻时重,小腹阵阵发紧坠痛,府医日日把脉叮嘱,告知胎气已动,随时有临盆之兆。
这日午后,天光暗沉,朔风卷着寒气拍打着窗棂。
萧明月倚在软榻上,双手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眉心紧蹙,忧思翻涌之际,突然一阵温热暖流顺着腿间滑落。
萧明月浑身一僵,熟悉的剧烈宫缩紧随其后,尖锐的痛感狠狠攥住五脏六腑,比往日的坠痛猛烈数倍,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破水了。
产期,提前了。
“唔……”她闷哼一声,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一直在她身旁的宇文羡闻声即刻俯身,见此情形,忙说:“明月!别怕,我在!”
他扬声传令:“传府医!召稳婆!即刻入内!”
侯府下人早已日夜待命,片刻之间,稳婆、府医齐齐赶来。
府中早已备好的干净被褥、沸水汤药、止血药材、温热帕子尽数送入内室,炭火被拨得更旺,将凛冽寒气隔绝在外。
稳婆手脚麻利地伺候萧明月躺卧妥当,褪去外衫,盖上薄被,一边擦拭她额间冷汗,一边低声安抚,一遍遍叮嘱呼吸发力的章法。
生产最是耗人磨骨,稳婆摸到胎儿胎位不正,看来生产过程要艰难些。
萧明月死死咬着下唇,仍旧挡不住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溢出唇齿。
剧烈的阵痛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停歇,像是有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筋骨。
她浑身脱力,整个人被剧痛裹挟,青丝被冷汗尽数濡湿,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与脖颈间,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了血色,薄汗早已浸透了身下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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