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剑竹成林,谁为守墓人(2/2)
他没回头。
脚步声停了。
他停了。
身后的人也没动。
岑野棠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鞋。左脚大拇指又裂了点,泥壳掉了,露出青紫的皮。他蹲下,从袖口摸出半截麻线,是昨夜从旧袍子上拆下来的,没头没尾,灰扑扑的。
他把麻线绕在鞋带上,打了个结。
结打得歪,像十五岁那年,谢无咎给他缝领子时的样子。
他站起身,继续走。
身后,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是两声。
一前一后。
像两个人。
他没停。
竹林深处,那块新碑,碑前的糖纸被风掀了一角,露出底下干硬的蜜枣。一只蚂蚁爬上去,绕着转了半圈,又爬走了。
风停了。
竹叶不响了。
一只灰雀落在碑顶,歪头看了眼,扑棱棱飞走。
它翅膀扇动时,带下一片竹叶。
叶落,贴在碑上。
那字“等”,被盖住了一半。
只剩“等”字的下半截,像一个人,蹲着,没起来。
岑野棠走到林边,天快黑了。
他没回山下,也没去别处。
他在一棵老竹下坐下来,背靠着树干,闭上眼。
袖口沾着灰,鞋底还带着泥。
他没动。
风又起了。
竹叶轻响。
这一次,声音不一样了。
像有人,轻轻哼了一句《归心三式》的调子。
调子断了。
没人接。
岑野棠没睁眼。
他只是把右手,轻轻搭在左肩上。
那里,有个旧伤。
每逢雨夜,就疼。
今天没下雨。
可他还是,轻轻按了下。
像有人,替他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