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断臂生枝,心花为根(2/2)
是谢无咎那件袍子的内衬,洗得发白,边角缝着七十二道细线,每一道都打了个结。
他记得,那是他亲手撕下来的。
那年北境雪大,谢无咎蹲在火堆边,说:“留着,以后给你孩子当尿布。”
他当时笑了,说:“你要是能活到那时候,我儿子就叫谢小棠。”
谢无咎没接话,只把布叠好,塞进他怀里。
现在,布盖在心口,红花在布下,一开一合,像呼吸。
岑野棠闭上眼。
天亮了。
庙外有鸡叫,一声,两声,断断续续。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那根青竹。
竹枝轻轻晃,碰了碰神龛的边角。
神龛上,有一尊泥菩萨,缺了半边脸,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烧完的香。
香灰,又落了一粒。
落在竹根上。
竹根不动。
香灰,慢慢渗进土里。
岑野棠睁开眼。
他坐起来,没看竹子,也没看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掌心,有一道旧疤,是当年握剑时被剑柄磨的。
现在,疤边上,长出了一点绿。
不是芽,是苔。
一小片,青灰的,像长在石头缝里的那种。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那根青竹,轻轻拔了出来。
竹子不重,像一根枯枝。
他没扔。
他把它插在神龛前的香炉里,插在那半截没烧完的香旁边。
香炉缺了角,竹子斜着,刚好卡住。
风又进来,吹得竹叶轻响。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口。
门栓松了,一推就开。
门外,天光微亮,山雾还没散。
他没回头。
走了。
庙里,只剩那根竹子,斜插在香炉里,顶端那点新芽,还在微微颤。
香灰,又落了一粒。
落在竹根上。
没响。
没动。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