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走之后,我学会了哭(2/2)
饼渣掉在“棠”字上。
血没动。
风又吹,雪又落。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
裤子是旧的,右膝破了个洞,补丁是谢无咎当年缝的,线头还露着,灰扑扑的。
他转身,往崖下走。
没回头。
雪地上,那行字慢慢淡了,像被风抹掉。
可那堆“棠”字,还在。
一个没少。
血还在流。
他走下崖,雪地里留下两行脚印。
一深一浅。
脚印尽头,有一小块没融的雪,底下压着半张糖纸。
蓝的,皱巴巴的,印着“蜜枣”两个字。
他没捡。
风卷着雪,盖住了。
他走到半山腰,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包。
布包里,是七十二片碎布。
每一片,都缝着一个名字。
他没数。
他只是把布包,轻轻系在腰带上。
布包沉。
他继续走。
天快黑了。
雪停了。
远处,有炊烟。
他没去看。
他只是摸了摸左肩。
那里,有一小点温热。
像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没说话。
脚底踩到一块石头,硌了一下。
他低头。
石头上,有道划痕。
像谁用指甲,刻了两个字。
“棠”和“咎”。
刻得很浅。
风一吹,雪一盖,就看不见了。
他站了会儿。
然后,继续走。
山下,有家小铺,门楣歪了,门栓松了,风一吹,吱呀响。
他推门进去。
炉子上烧着水,壶嘴冒白气。
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
“要热水吗?”
他点头。
她递过来一个陶碗,缺了角,边沿有茶渍。
他接了,没喝。
只是把碗放在桌上。
碗底,有一道水痕,像泪痕。
他盯着看了会儿。
然后,把碗端起来,慢慢喝完。
水凉。
他放下碗。
转身,推门出去。
雪又下了。
他走进雪里。
身后,那碗,还放在桌上。
没动。
水痕,还在。
风一吹,碗沿的水珠,滴了一滴,落在地上。
啪。
像谁,轻轻叹了一声。